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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微蹙，指尖划过纸上一行行墨字，神情专注。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尖酸刻薄、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地在略显嘈杂的办事厅里响起，像是一根针，刺破了空气：
“哟！
我当是谁这么用功呢？原来是我们杂役院飞上高枝儿的林——公——公——啊！”
那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恶意。
林凡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在清单上打了个勾，这才缓缓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着藏青色绸缎管事太监服、身材微胖、面皮白净却生着一对吊梢眼的中年太监，正皮笑肉不笑地站在条案前。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一脸谄媚的小太监，显然是心腹跟班。
此人林凡认得，正是内务府的一位副管事，姓钱，据说与司礼监掌印太监赵无极沾亲带故，平日里在内务府也算是个颇有实权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之前被扳倒的那个刁太监，明里暗里没少巴结这位钱管事。
（林凡内心OS）：“正主儿来了！
打了小的，果然引出老的。
看这架势，是憋着劲要给我来个下马威啊！
赵无极的狗，鼻子真灵！”
林凡脸上迅速堆起职业化的、带着几分卑微的笑容，起身拱手行礼，语气恭敬：“钱管事安好。
您老说笑了，奴才不过是奉上命在此帮忙，打打下手，哪里当得起‘飞上高枝’。”
钱管事用他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林凡，嘴角撇着一丝冷笑，用手中拂尘的玉柄轻轻敲打着条案，发出“笃笃”
的轻响，慢悠悠地道：“当得起，怎么当不起？林公公如今可是陛下跟前都挂上号的红人了，连刁丙那样不懂事的老货，都说办就办了，这手段，这运气，啧啧，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他话里有话，字字带刺。
周围几个原本在忙碌的低等太监，都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竖起耳朵，偷偷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办事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林凡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谦恭，微微躬身：“钱管事谬赞了。
刁公公之事，乃是其自身不守宫规，咎由自取，陛下明察秋毫，奴才不过是恰逢其会，据实以报罢了。
实在当不得什么手段。”
钱管事见他油盐不进，依旧是一副恭敬温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决定不再绕圈子。
他脸色一沉，从袖中抽出一本账册，“啪”
地一声摔在条案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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