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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如此？
还是因为在商海沉浮多年，早已将情感与利益画上了等号？
顾宏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正眉飞色舞说着学校趣事的顾清越脸上。
这个女儿，有着他所不具备的鲜活与勇敢，她似乎轻而易举地就融入了这个家，也得到了他苦心经营多年也未必能触及的、来自秦家那样顶级世家的真心相待。
他又看向气质清冷却目光柔和的顾瑾沐，她优秀、独立，从未向他索取过什么，却默默承受了许多。
还有景深，那个越来越像他年轻时、将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的儿子。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顾宏心中翻涌。
有愧疚，有恍然，也有一种迟来的、想要改变的冲动。
也许，他错了。
一个女儿的价值，从来不应该只体现在她能为家族带来多少利益上。
她们本身的幸福、快乐，她们与家人之间真挚的情感连接，才是无价的财富。
而一个家庭真正的稳固与繁荣，也绝不仅仅是靠财富和权势堆砌起来的。
那天晚上，顾宏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到书房处理公务。
他罕见地留在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林婉和两个女儿一边看电视一边闲聊。
顾清越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逗得林婉和顾瑾沐都笑了起来。
银铃般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温暖了冰冷的空气。
顾宏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唇角几不可见地松动了一下。
他沉默地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开始有些笨拙地剥了起来。
橘皮的汁水溅到他价值不菲的西装袖口上，他也浑然未觉。
剥好后，他将金黄的橘瓣递向离他最近的顾清越。
顾清越正说得起劲，看到突然递到面前的橘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来，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父亲。
顾宏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电视屏幕上，仿佛只是随手为之，语气也尽量维持着平时的严肃：“多吃水果。”
顾清越看着手里剥得坑坑洼洼、甚至带着些许白色橘络的橘子，又抬头看了看父亲那故作镇定的侧脸，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掰下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很甜。
她偷偷笑了，也掰了几瓣，递给旁边的顾瑾沐：“姐，尝尝，爸剥的，可甜了！”
顾瑾沐也有些意外，接过橘子，看了一眼父亲，轻轻点了点头：“谢谢爸。”
林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顾宏依旧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此掩饰微微发热的耳根。
心里那种陌生的、暖融融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价值需要重估。
而有些东西，比商业版图更值得他去经营和守护。
比如，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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