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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观景台乘索道下山已经早晨七点。
宋司雾困得厉害,在餐厅用过早饭便回房间睡了。
她睡眠质量一直不算好,夜里勉强能睡四五个小时,有时干脆睁眼到天亮。
褪黑素对她没用,吃了之后会有种身体控制权被剥夺的感觉。
父母刚走那几年,她常常被噩梦惊醒。
或是他们血淋淋的尸体,或是漂泊游荡在山野间的灵魂。
以前住校时半夜醒了睡不着,她就打手电在被子里背英语,今天这趟夜爬算是累得叫大脑强制关机了。
她这一觉昏昏沉沉,睡到正午才醒。
摸过枕边手机,看见周文德发来的消息,说顾淮序上午出发去了市区,等她休息好后他先送她回南城。
她反应了一会儿,才记起顾淮序这趟是来俞城办事的。
仔细算算,他的休息时间少得可怜,或许像他这样的精英人士,精力就是比普通人旺盛,就算前一天夜爬看日出,第二天也能神采奕奕地出席商业展会。
下午四点,汽车抵达南城市区,中途周文德去公司取了样东西。
回到车上,问宋司雾是回学校还是回家,宋司雾将住处的地址报给周文德。
到了小区门口,周文德泊好车,朝后座说:“小宋姑娘,到了。”
宋司雾往窗外看一眼,“好,谢谢你周叔叔。”
周文德笑笑,说:“刚才碰见顾先生助理,说上午已经派人把自行车送回来了。”
宋司雾心中一凛,她似乎没对顾淮序提过公寓的地址,他是怎么知道的。
周文德捞过副驾的东西递给她,“这是顾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
那是一只牛皮纸袋。
宋司雾接过,打开后微微一怔。
德国原版的亨乐乐谱,崭新的蓝色封皮,透着一股新书淡淡的油墨香。
这几乎是所有音乐生都想收到的礼物,以前冯绾也给她买过很多册,后来都被舅舅和钢琴一起变卖掉了。
她手掌盖在琴谱封皮上缓缓摩挲,整颗心酸酸胀胀的。
这算是……庆祝她成年的礼物吗。
选择今天给她,难道是不想让她因在父母祭日当天收到礼物而感到惭愧和自责?
宋司雾心里有些乱,问:“他还有说其他的吗?”
周文德摇头。
宋司雾和周文德道了谢,拉开车门下车。
边往公寓楼走边拿出手机,点开和顾淮序的对话框,快速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她住的这栋楼一共六层,一梯两户,她住在三层,对门的租客刚搬走,房子最近空置了。
上到三楼,瞥见对面入户门前多了数枚新鲜烟头,昨天还没有,可能是房东带人来看房时留下的。
她掏出钥匙开门,侧后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微微侧脸,余光觑见一高一矮两个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开门的手一顿,宋司雾立马拔下钥匙,转身下楼。
高个的花臂男眼疾手快,上前把人一拦,浓郁难闻的劣质烟味扑面而来。
“小妹妹,别着急走啊,不是回家吗,怎么不进门?”
宋司雾低垂着头,黑沉沉的睫毛往下压,“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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