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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你的命，来赌一个身怀怨气之人心中会不会存在一丝善念，你不觉得好笑吗？”
“可你最终没有杀我，不是吗？”
她红唇轻抿，言笑晏晏。
“你想劝我停手？未免太过自信了吧。”
宋言恶狠狠地扭头，目光阴鸷：“我的亲生母亲，亲手把我丢进冰冷的湖水里溺死我；船夫明明能救我，却选择袖手旁观；岸边的人眼睁睁看着我沉入湖底却无动于衷，难道他们不该死吗？”
“城东的混混欺凌了我那么久，可过了整整二十年，混混的儿子在城东看见我就要刁难欺辱我，我只是剜了他的眼睛，甚至还留了他一条性命，你说他不该感谢我吗？”
他的脸色阴沉可怖，双拳紧紧握住。
“我能从你眼中看见仇恨，你的母亲溺死你固然有错，城东的混混也是罪有应得，但无论是老船夫，亦或者是岸上的围观者，他们都没有义务救你。”
虞和翊对上他的目光，轻声开口。
“宋言，他们救你是情分，不救你是本分，世上没有哪条规定，是他们必须要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性命。”
“我知道你的不甘与怨恨，你想报仇，可害你的人已经死了，于是你萌生了害人的想法。
但我告诉你，当年的你是无辜的，现在的他们亦是无辜的，你这种想法和当年害你的人毫无区别。”
“难道你想成为她那样的人吗？”
她声音很轻，却重重砸进宋言心底。
他恨母亲抛下他，恨母亲杀害他，明明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孩童，为何要绝望地在湖水中度过一辈子？
当他踏上以杀戮来宣泄仇恨这条路时，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本来他就没想过要回头。
可是忽然有人同他说，还可以回头。
还没有犯下大错，还可以回头重新来过。
“怎么重新来过？我早就已经死了！”
他撕心裂肺地吼道，一滴泪水从眼眶流出，被他迅速抹掉。
宋言重新摆出那副凶狠警惕的模样，显然不相信眼前少女的话。
怎么可能重新来过呢？
她只是想让他放下仇恨，不要滥杀无辜而编出的谎言。
既然大家都是无辜的，为什么有人愿意维护他们，却没有人愿意维护他，哪怕只有一人。
都是假的，都是谎言。
他只是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孩童。
母亲不要他，邻居欺负他，就连素不相识的人，也站在其他人的立场来谴责他。
怨气迅速环绕在他四周，他的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恨意。
所有人都站在他的对立面，那他就杀了所有人。
在他准备出手时，少女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她的掌心温热，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抚摸家猫的毛发一般。
听到她说的话，他一愣，目光顿时变得茫然。
她说：“如果能平平淡淡度过一辈子，谁又愿意陷进仇恨呢？”
“我救你，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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