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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夹杂着腥咸的水汽，狠狠拍打在瓦良格号锈迹斑斑的甲板上。
陈锋站在船头，探照灯的光柱像几把利剑，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没有立刻理会远处逼近的土耳其军舰，而是转过身，目光越过安德烈宽阔的肩膀，死死钉在那个穿着引水员制服的中年男人身上。
就在两分钟前，这艘几万吨的钢铁巨兽差点撞断博斯普鲁斯大桥的桥墩。
“带过来。”
陈锋的声音不大，被海浪声撕扯得有些破碎，但安德烈听见了。
那个土耳其引水员正缩在角落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眼神飘忽，那是做了亏心事后本能的生理反应。
安德烈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抓住他的后衣领，粗暴地将他拖到了甲板中央，一把按在冰冷的铁板上。
“咳咳……你们不能这样！
我是土耳其海事局指派的官方引水员！
刚才那是意外！
是洋流！
该死的洋流！”
引水员挣扎着，嘴里喷着唾沫星子，用蹩脚的俄语大声辩解。
陈锋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鼻孔下凝固的血迹，那是刚才过度透支精神力留下的后遗症。
他慢慢走到引水员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对方平齐。
“洋流？”
陈锋伸手帮引水员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动作轻柔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刚才那种情况，哪怕是个刚学会开渔船的新手都知道要左舵修正。
你却在这个时候大喊‘右满舵’。”
“我……我那是判断失误！
在这种复杂的航道里，谁都会犯错！”
引水员还在嘴硬，但额头上的冷汗己经顺着脸颊流进了脖子里。
陈锋笑了，他从怀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万宝路，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安德烈立刻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烟雾在强光灯下缭绕上升。
“判断失误？”
陈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骤然降温，“为了这个失误，刚才桥上那辆黑色的轿车里，那个美国人许诺了你多少？十万美金？还是二十万？”
引水员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要控告你们！
这是绑架！”
陈锋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歪了歪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家常琐事：“对了，你在伊斯坦布尔大学念书的女儿，叫艾莎对吧？历史系的高材生。”
这句话一出，甲板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引水员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瞬间下去。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迹的东方男人，就像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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