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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车的引擎声在塔什干老城区的破败街道上回荡，履带卷起发黑的尘土。
“停。”
陈锋拍了拍车顶的装甲板。
前方五百米，那座废弃的棉花加工厂像头死去的巨兽，趴在夜色里。
只有几个黑乎乎的窗口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周围很静，静得不正常，就连刚才那一波求救信号弹升起的地方，也没了动声色。
安德烈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把那顶沾满油污的坦克帽往上推了推。
“老板，不对劲。
外围连个哨兵都没有。”
安德烈拉动枪栓，咔嚓一声脆响，“这帮中亚土匪通常没这么好的纪律。
除非他们把人都缩进去了，等着我们往口袋里钻。”
陈锋跳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虽然这里是充满羊膻味和火药味的战场，但他依旧保持着倒爷那种特有的体面。
“把炮口抬高，瞄准那个主厂房的承重柱。”
陈锋指了指远处，“我不出来，别开火。
我要是让你开火，就把这地方给我轰平。”
“你一个人进去？”
安德烈瞪圆了眼睛，那双充血的眼球里全是红血丝，“老板，这太冒险了。
波波夫那个老学究哪怕死了，也没你……”
“闭嘴。”
陈锋截住话头，从后座提过那个沉甸甸的金属手提箱，“这是生意。
谈生意就要有诚意。”
他不需要安德烈跟着。
带着军队是为了震慑，真正要命的活儿，得靠脑子和那几十个格子的空间。
陈锋拎着箱子，皮鞋踩在碎砖烂瓦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走得很稳，背挺得笔首，就像是去莫斯科大剧院看戏，而不是走进一个随时可能吃枪子的土匪窝。
走进厂房大门，一股霉烂的棉絮味混合着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挑空车间里，十几盏高瓦数的白炽灯吊在半空，晃得人眼花。
“站住！”
一声暴喝从二楼的铁架平台传来。
陈锋停下脚步，抬头。
二十几把AK-47从不同的掩体后面探出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脑袋。
二楼栏杆边，坐着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
左眼戴着眼罩，手里把玩着一把尼泊尔弯刀，另一只手抓着一块线路的电路板。
萨马尔。
这一带最凶狠的“独眼狼”
。
而在萨马尔脚边，跪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那是波波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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