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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在瓦良格号巨大的船腹阴影下摇曳。
越走越近，一股劣质卷烟和伏特加混合的味道钻进鼻孔。
一个穿着发白的海军旧大衣的老人，坐在一张不知从哪捡来的木箱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行军酒壶，脚边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盒。
他没有看我，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冰冷的船体钢板，手掌在粗糙的焊缝上缓缓，就像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马卡洛夫。
黑海造船厂厂长，这艘巨舰的“父亲”
。
我就站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
他比我在资料照片上看到的要苍老得多，背佝偻着，头发像是一团乱糟糟的枯草，唯有那个鹰钩鼻还能依稀看出几分当年的威严。
“滚。”
老人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这里没有东西给你们偷了。
铜电缆上周就被那帮狗娘养的拔光了，连厕所的水龙头都没剩下。
滚！”
他拿起酒壶灌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像是要把肺叶子都吐出来。
“我不是来偷东西的。”
我上前一步，皮靴踏在钢板上，声音清脆。
马卡洛夫猛地转过头。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到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像狼一样的凶狠和绝望。
“那就是来买废铁的？”
他嗤笑一声，嘴角挂着嘲讽的唾沫星子，“你是哪个公司的？美国的？土耳其的？还是挪威的？滚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只要我马卡洛夫还活着一天，这艘船就不会变成剃须刀片！”
他抓起脚边的一个空酒瓶，摇晃着站起来，像个守着空坟墓的疯子。
“别激动，厂长同志。”
我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也不是来买废铁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旅游？”
马卡洛夫把酒瓶在木箱上磕碎，握着锋利的玻璃茬子，指向我的鼻子，“这里是军事禁区！
哪怕苏联没了他妈的气儿，这里依然是禁区！”
“我想给它装上一颗心脏。”
我指了指那个巨大的、空荡荡的船壳，“或者说，我是来帮您把这件未完成的艺术品画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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