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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要郦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她没说话，但那一瞬的失神，已足够说明一切。
时宁鸳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了：“真的？你……你何时发现的？”
郦要郦缓缓退后一步，靠在墙上，声音轻如游丝：“还不确定……只是月信迟了二十日，今日又呕得厉害，我才……才敢往那方面想。”
“可周地到怎么说？”
“她没明说。”
郦要郦咬唇，“只开了些补气养血的药，让我好好调养身体。”
时宁鸳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半晌才道：“你打算怎么办？”
郦要郦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小腹，声音极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暮色四合，风穿林梢，发出沙沙声响，像是天地也在低语。
良久，时宁鸳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要郦，听着，你现在必须做出选择??这个孩子，你是要，还是不要？”
郦要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惶：“大嫂！”
“我没有逼你。”
时宁鸳语气坚定，“但你不能再犹豫了。
若你想要，就必须尽快确认，然后想办法护住他；若你不想要，现在还来得及，我可以设法帮你寻一味药，悄然化去，不留痕迹。”
“可若是拖得太久，一旦被人察觉，尤其是宫里那位……”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那时就由不得你了。”
郦要郦颤抖着嘴唇，眼泪终于滚落：“我……我怎么能不要他？他是我唯一的孩子啊……可我又怎么能要他？他是宗懔的骨肉，是要进皇宫、卷入权斗、一生不得自由的龙种！
他是我的命，也是我的劫！”
她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时宁鸳听得心如刀绞，只能将她拥入怀中，任她哭尽这些年积压的委屈与恐惧。
“傻孩子……”
她轻叹，“你以为陛下真会让他死吗？不会的。
他若知道你怀了孩子，只会更加疯狂地护你周全。
你要明白，他对你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远非你能想象。”
郦要郦抽泣着摇头：“可我不想靠他的宠爱活着……我不想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被当作工具、被争抢、被利用……我想他平安，想他自由，想他不必背负‘皇子’这两个字带来的腥风血雨。”
“可你也得想想你自己。”
时宁鸳认真道，“你已经三十一岁了，这一生还能有几个孩子？许家败落后，你守寡多年，从未再嫁，为的就是守住阿渝那一份情义。
可如今，老天又给了你一次机会，让你能有自己的血脉，能有一个真正属于你的亲人……你真的忍心亲手掐灭这份希望吗？”
郦要郦怔住。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孩子考虑。
可原来，她也是在为自己挣扎。
她想要一个孩子，早就想要了。
只是她不敢承认，也不敢奢望。
“大嫂……”
她哽咽着，“我怕……我真的好怕。
我怕他恨我，怕他控制我，怕他用这个孩子来绑住我……我怕我再也逃不开他……”
时宁鸳轻轻抚摸她的发：“那你告诉我，如果没有这些顾虑，单凭你的心，你想留下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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