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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倾时认出了他，他是村尾的张老实，平日里帮人赶车为生，老实巴交的一个人，见谁都是笑眯眯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不知道他为何在这风雪交加的雪夜。
“借你的车用用。”
褚倾时从袖中取出几块碎银，“去镇上。”
张老实看了看那几块碎银，没有接。
他只是转身把拴在树后的牛车牵了出来，又把车上的积雪拂了拂，铺了一块干净的麻布在上面。
“齐姑娘，上车吧。”
他声音带着乡下人特有的憨厚，“银子我不要，您夫君平日里帮了我们家那么多忙，连我家婆娘的病都是微生给看的药，我要是收您的银子，我还是人吗？”
褚倾时怔了怔神，没有推辞，上了车坐在那块麻布上。
牛车吱吱呀呀地往前走，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张老实坐在前面，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缩在袖子里，身子微微弓着，好让风少吹一些。
雪落在他的肩上和头发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他也没有去拂，就那么弓着背，缩着脖子，安安静静地赶着车。
褚倾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世上最好的人，大概就是这样子的，自己过得也不怎么样，却总想着能帮别人一点是一点。
不多时，镇子到了。
褚倾时下了车，让张老实先回去，不用等她。
张老实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把牛车拴在路边的茶棚柱子旁，自己缩在棚子里，说在这里等她，夜里冷，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她拗不过他，便由他去了。
邀月楼的门帘被人掀开，幽兰倾了倾身：“姑娘，我们主上等您很久了。”
褚倾时瞥了她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大堂里没有客人，整个酒楼显得尤为寂静，只有外面呼雪的声音。
幽兰在前面引路，还是那个雅间，她轻声对着屋内说道：“主上，人带来了。”
“进来。”
幽兰推开门便退了出去，丰绥安坐在窗前，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幕里。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来，看着褚倾时，嘴角勾了勾：“坐。”
褚倾时坐在她对面，自顾自倒了一杯热茶：“我要药材。”
丰绥安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是冷风裹着雪粒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微微飘起。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
她反问道，没有回头。
“那支商队是你的人吧？”
褚倾时看着她的侧脸，没等她回答，继续说道，“你囤积米面粮油，控制药材流通，勾结徐县令，设计谢云归入狱，再把她救走，目地为何？”
丰绥安依旧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是为了藏一个人吧？”
褚倾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让我来猜猜，丰千暮？”
丰绥安终于有了反应：“是又怎样？不过不叫‘藏’，这拾州迟早是我丰家的。”
“可惜了，目前还不是，之后也不会是。
世人皆传你们姐弟不合，实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你还是割舍不下这份血缘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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