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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想。
有一天,我开始想变得理性起来。”
从那天起,他和他幻听到的声音开始辩论,驳倒那些声音,“以理性分辨非理性,以常识分辨错觉。”
“只要我想。”
在纳什这个个案里,疯狂与理智似乎变成了一个自由意志的选择。
我甚至不再相信他真正疯过;或许,他理性地选择了疯癫,又疯癫地回归了理性。
或者,说得更准确一些:从七八十年代的某一天起,他有意识地选择将一部分的疯狂运用在数学的灵感上,而将剩余的疯狂用理性囚禁起来。
不过在我看来,真正治好纳什的也许不是他过人的智力和意志力,而是荣誉。
七八十年代,博弈论在经济学上飞速发展,纳什声名渐隆。
1994年他夺得诺贝尔经济学奖后,一夜间开朗了许多,简直变了一个人。
领奖后他在街上散步,常常有陌生人向他致敬,“纳什教授,祝贺你。”
纳什发疯之时,自视甚高的他正苦苦追求数学界最高的菲尔兹奖而不得。
倘若他能及时得到菲尔兹奖,也许就不会在失落和压力下发狂了。
更进一步讲:荣誉降低了社会标准的尺度,在荣誉的光环下什么
都变美了、变正义了。
狂乱的行为在正常人身上被贬斥为“发疯”
,在诺贝尔奖得主身上便被赞美成“特立独行”
。
那么,有没有可能纳什教授的疯癫并没有被治愈,倒是普罗大众治愈了他们审定疯癫的标准呢?
与纳什教授见面
大二春天我阴差阳错地当选了普林斯顿数学俱乐部的主席,这个俱乐部除了定期请教授讲话、周末玩玩需要耗费过多智力的桌面游戏,一年也就搞三次大活动:夏天派队去参加国际大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秋天组织面向高中生的普林斯顿数学竞赛、春天组织数学教授和本科学生同乐的正式聚餐。
我新官上任没几天,就要搞正式聚餐,怕来的人少场面不好看,就向前任主席请教。
他说:“请教授是很容易的,你电子邮件群发所有数学教授,便完事了。
至于请学生,你就在海报上写,‘想见见约翰·纳什的真身吗?来参加数学俱乐部的聚餐吧!'保准无数人跑过来看热闹。”
我照办了,果然很快就有许多同学报名,也有不少教授表示会参加,只是从未收到约翰·纳什的回复。
聚餐那天是5月的第二个周末,我们包下了数学楼最高层的大厅,放上十几个圆桌。
赴宴的学生还一个未到,我们正在摆放器皿和食物,就看到电梯门一开,出来三个人,正是约翰·纳什还有他的妻儿。
我慌慌张张地去迎接他,“纳什教授,你来大家会很高兴的,聚餐还没正式开始,你不如先坐这桌。”
“你是发邮件的沈小姐?”
他这么问道。
“是,是我发的邮件,我叫Lily。”
我这么答道。
“沈小姐,你好。”
他仿佛没听见我的答话,“约翰·康威会来吗?我听说他会来。”
“康威教授的确回复说会来,他还说他要为聚餐致辞呢。
"
聚餐不久就开始了,康威教授没有到,我打电话去他家,他妻子说,“太不好意思了,他彻底把这事忘了。”
于是康威教授不会来了,更别指望他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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