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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身子底子会这么受影响。”
薛语鸥今天倒是最沉默那个,只是轻声接了句:“泱泱一直很能扛……”
薛引鹤沉默地听着,给他们倒酒。
他知道他们在避讳什么——那场大病的根源。
他也知道阮松盈和薛语鸥是知情的,谈从越向来聪明,知道也不会表露,而萧壑,恐怕到今天才隐约窥见冰山一角。
这种信息差,以及好友们出于好意的遮掩,让他胸口发闷,他需要更真实的东西,哪怕真实更痛。
酒过三巡,气氛微醺。
每日习惯了不醉不眠的萧壑喝得最快,酒精放大了他情场失意的颓唐和此刻的感慨,他晃着酒杯,眼睛有些发直,忽然看向薛引鹤:
“阿鹤,说句实在话,你别不爱听。”
他大着舌头,“今天看小隋……还有那位方闻州律师在旁边,我忽然有感而发,这人跟人,讲究个气场相合。
隋泱那性子,看着温和,骨子里怕是又硬又脆,经不起大风大浪的折腾,也受不了忽冷忽热的猜忌。”
他打了个酒嗝,“你还别说,那姓方的,啧啧,话不多,可你就觉得……稳。
这种‘稳’,对隋泱现在来说,合适得很。
咱们……咱们以前是不是太躁了点儿?”
“萧壑!”
谈从越赶紧出声打断,他勉强笑着看向薛引鹤,眼里不无担忧,“他喝多了,胡咧咧呢。”
阮松盈也跟着解释,“萧壑的意思是,泱泱现在需要绝对静养,闻州性格沉稳,照顾起来更细致些。”
她试图把话往回圆,但“性格沉稳”
、“更细致”
这些词,本就已经是一种无意识的对比。
薛语鸥咬着嘴唇,没忍心看哥哥的表情。
萧壑被谈从越一拉,稍微清醒了点,但话头已经收不住,带着酒意和一种过来人的模糊感慨:
“我也不是那意思……就是看见了,突然觉得隋泱或许就需要这样一个情绪稳定,做事走一步看十步的人。
我刚看到病房里那一堆资料,什么心身医学认定……康复鉴定之类的,这哥们连她以后回国工作可能会遇上的困难都预料到了,都提前想到去铺路了……这心思,这耐心,一般人可真没有。”
谈从越拍了拍萧壑,示意他别说了,但自己脸上也露出复杂的认同。
他目光慢慢转向薛引鹤,叹了口气,带着些惋惜道:“阿鹤,隋泱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现在这样……对她来说,或许真的是最好的安排。”
薛引鹤坐在那里,像一尊石雕,没有握酒杯的左手在阴影下悄无声息地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突突跳着。
朋友们起初的闪躲,萧壑酒后的真话,谈从越和阮松盈那欲盖弥彰的解释与最终的默认……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让他冰凉彻骨。
没有人说他不好。
他们只是在陈述一个他们亲眼所见的事实:方闻州的“稳定”
与“远见”
,是比他更优的、更正确的答案。
所以这两个月他耗在这里做什么?痛苦、守望,还是自以为是的牺牲?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甚至不合时宜!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十分短促,干涩到令人心悸。
在谈从越和萧壑的错愕、阮松盈的担忧和薛语鸥惊慌的目光中,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站了起来。
“抱歉,”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甚至带着他从前一贯地礼貌温和,“我突然想起,有件紧急的公事需要处理。”
他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动作甚至算得上从容,“你们继续,账已经结过了。
语鸥,你再陪陪从越、萧壑和松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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