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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潮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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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长玥进这屋内便觉眼前一暗，适应片刻才发现，窗子全用厚厚的帷布遮着，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房内只零星点了几盏油灯，屋外夕阳满天光芒万丈，屋内却是晦暗不明。
身旁连翘紧紧搀着她的手臂，她不动声色打量着四周，只看到床榻方向模模糊糊有道人影，她看向对方时，对方似乎也在注视着她。
她试探着冲那边叫了一声：“钱夫人？”
那人影未动，但有低哑的声音传来，“柳家姑娘，你近前来。”
连翘搀着她的力度又紧了几分，令她感到些痛意，她并未有任何动作，只轻声问道：“我来替吴阁主看诊，不知吴阁主在何处？”
人影低低笑了两声，辨不出情绪，那笑声低沉沙哑，像是喉间有粗糙的砂砾摩擦着，听得人心中一紧。
“柳家姑娘，你不必害怕，你瞧我如今这样子还能害到谁。”
说着，人影缓缓站立起来，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来，方才的侍女急忙上前搀扶。
烛火闪烁着细微的光芒，随着人影缓步走近，斑驳的光影映在那人脸上，也让柳长玥三人看清了这神秘的钱夫人。
柳长玥看清来人，不由狠狠抽了一口气，她这时明白过来，为何赵简言提起这钱夫人，讳莫如深，不可名状，一副不知如何形容的神情。
这钱夫人的模样着实有些怪异，整个人极为消瘦，瘦得可怕，骨瘦如柴。
脸色憔悴苍白，脸上看着没有一丁点肉，颧骨凸起脸颊深深凹陷进去，仿佛只剩一层薄薄的肌肤包裹着一身骨架，整个人轻飘飘的好似下一瞬间就会随风飘走，此时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显得格外突出异常。
她好像十分畏寒，这暖春时节，屋里燃了火盆，身上仍裹着层层叠叠的衣袍，却显得人更加孱弱消瘦。
那沉重厚实的锦袍披在她身上，让人揪心这重量，下一刻就要将她那纤瘦细弱的肩膀压垮。
钱夫人对她们的表情看的分明，抬起骨瘦嶙峋的双手，抚过自己消瘦凹陷的脸颊，自嘲一笑：“怎么，吓着你们了。”
她被侍女搀扶着，步履缓慢走到屋内的一张桌子前坐下，眼神示意柳长玥也过来坐，“不怪你们，我也常被自己吓着，如今都不爱照镜子了。”
柳长玥自觉方才有些失礼了，闻言更觉歉意，待坐在她对面，才讪讪开口：“夫人对不住，晚辈并非有意，方才只是太过惊讶罢了。”
钱夫人看着眼前满面羞愧的少女，一副急于解释宽慰的样子，忍不住再次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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