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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村的风,传消息向来比飞鸟还快。
不过短短两日光景,周山家中买了耕牛、置了新车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顺着田埂街巷、村头巷尾,传遍了整个清溪村。
村中五六十户人家,上至白发老者,下至垂髫孩童,几乎人人都听说了这件惊天大事。
谁也不曾想到,昔日村里孤苦、落魄、人人瞧不上的穷猎户,竟能翻身起家,买下全村寥寥几户才有的耕牛,不仅日日有肉吃、更是将原本奄奄一息的病弱小娘子,养得容光焕发、气色极佳。
流言蜚语掺杂着艳羡、嫉妒、唏嘘与揣测,在村子里四处流转。
有人真心替这对苦尽甘来的小夫妻高兴,自然也有人眼红心热,揣着一肚子的龌龊心思,巴巴地想着上门分一杯羹,打一场现成的秋风。
这消息,不出意外,稳稳传到了杨悠然的继母吴秀芳、叶小玉,还有周山那两位素来爱占便宜、趋炎附势的二婶、三婶耳中。
一时间,几家心思各异,却不约而同生出了同样的贪念。
先说杨悠然的继母吴秀芳。
自打杨悠然生父病逝,吴秀芳便一手把持了杨家所有家产,拿着杨悠然生父留下的微薄积蓄。
她素来刻薄自私、势利贪财,从前瞧着杨悠然体弱、毫无用处,便是百般苛待、肆意磋磨,日日打骂不休,脏活累活尽数压在杨悠然身上,衣食住行皆是家中最差的,一心只盼着这个拖油瓶早早耗死,省得白白浪费家中口粮。
当初她之所以爽快应下婚事,将缠绵病榻、形同废人的杨悠然嫁给孤苦无依的猎户周山,一来是为了稳稳收下那五两银子的天价彩礼,二来便是笃定杨悠然活不长久,嫁过去不出半年,定然会病死累死,落得个无人收尸的凄惨下场。
在她心中,杨悠然早已是个死人,一个被她彻底舍弃、再无半点价值的废人。
可谁曾想,不过短短三月光阴,这个本该香消玉殒、埋骨山野的小丫头,不仅硬生生挺了过来,还活得这般风生水起、红火顺遂。
村里人传来的消息句句真切,说周山如今日日进山都能猎得肥美野货,家中顿顿有肉、餐餐有荤,日子富足得普通农户望尘莫及。
更说杨悠然早已褪去往日枯槁病态,养得白白嫩嫩、身段窈窕,眉眼清丽,模样出落得愈发标致动人。
吴秀芳坐在自家炕头,听着邻里的闲谈,气得心口发堵,胸口一腔妒火熊熊燃烧,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憋满了怨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而一旁的继姐叶小玉,更是气得牙痒痒,眼底满是阴鸷与不甘,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
从前在家中,杨悠然永远是那个低眉顺眼、任打任骂、任劳任怨的卑微丫头,日日累死累活伺候全家,吃最差的饭、穿最破的衣,半点话语权都无。
而她叶小玉,处处压杨悠然一头,事事都比杨悠然风光。
她叶小玉正在相看亲事,眼光极高,心气比天高。
一心想寻一个容貌俊朗、不输周山,家境殷实、家底丰厚,品性端正、体贴靠谱的如意郎君。
可清溪村本就是穷乡僻壤,像样的青年寥寥无几,能入她眼的更是凤毛麟角。
村里的寻常后生,她瞧不上,嫌人粗鄙贫穷、毫无出息;一心想往县城攀附,可县城的体面人家、读书士子、经商商户,又哪里看得上她这乡下出身、眼界浅薄、心气浮躁的村姑。
一来二去,高不成低不就,大好年纪白白蹉跎,亲事至今毫无着落,成了全家的心头难事。
反观她最瞧不起、最厌弃的杨悠然,从前命薄如纸、卑微如尘,如今却逆风翻盘,嫁得良人,日子蒸蒸日上、富足安稳,衣食无忧、日日享福。
自杨悠然出嫁后,家中所有扫地做饭、洗衣耕田打杂的粗活重活,尽数落在了她叶小玉身上。
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如今日日操劳受累,累得腰酸背痛、身心俱疲,日日啃着粗面馍馍、喝着寡淡稀粥,过得苦不堪言。
两相比较,落差巨大,让她如何甘心?
叶小玉狠狠拧着帕子,满脸戾气,对着身旁唉声叹气的吴秀芳愤愤不平地嘟囔:“娘!
凭什么?凭什么杨悠然这个小贱人命这么好!
她如今吃香的喝辣的、穿新衣,日子过得这般富贵舒坦,半点都不知道回来孝敬您!
您辛辛苦苦拉扯她长大,她倒是翅膀硬了,只顾着自己快活,把咱们抛之脑后!
咱们日日啃冷馍、喝稀汤,她却顿顿有肉、衣食无忧,简直太不孝、太狠心了!”
一番话,彻底戳中了吴秀芳心底的贪念与怨气。
吴秀芳本就满心嫉妒、愤愤不平,被女儿这般一撺掇,当下便打定了主意,眉眼一厉,冷声说道:“说得没错!
她杨悠然的命都是我给的,我养她一场,耗费多少粮食心力!
如今她富贵享福,岂能抛下我们不管?今日我便带着你和你弟弟,亲自上门去!
她过得这般富足,定然得拿出银子粮食来孝敬我,不然天理难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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