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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垚心里一动，悄悄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堂屋的灯没开，只有院子里一盏昏黄的路灯，透过窗户照进来，投下斑驳的光影。
范婆子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他，身上穿着那件深色的长袍，头发披散着，在雨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她面前的空地上，用白色的石灰画了一个复杂的阵法，阵眼处摆着三个东西——一个刻满引魂纹路的细长玉瓶，一个巴掌大的黑瓷碎魂瓶，还有一块温润的白色镇魂玉。
三炷黑色的引魂香插在阵眼中央，香烟袅袅，泛着淡淡的青黑色，在雨夜里不散，缓缓飘向空中。
范婆子双手结着复杂的印诀，嘴唇无声地动着，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她的神情肃穆又冰冷，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重的阴气，和平时那个温和的范妈妈判若两人。
陆垚屏住呼吸，紧紧攥着门框，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范婆子。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而不是那个恪守秩序的守夜人。
咒语念完，范婆子猛地抬手，指尖指向空中。
黑色的引魂香突然爆发出一阵浓烈的黑烟，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影子——那是一个瘦弱的老妇魂体，眼神迷茫，浑身散发着微弱的灵光，一看就是罪孽极轻的游魂。
老妇魂体被引魂香困住，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发出无声的哀嚎。
范婆子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指尖一凝，一道黑色的阴气猛地射出，狠狠撞在老妇魂体身上。
“噗——”
一声轻响，老妇魂体瞬间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灵光碎片，像萤火虫一样，在雨夜里闪烁。
范婆子拿起那个黑瓷碎魂瓶，瓶口对准那些灵光碎片，口中念念有词。
细碎的灵光碎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流入碎魂瓶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一个完整的魂体，就这样被打散了神魂，永远失去了轮回的机会。
陆垚站在门后，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想冲出去质问，想大喊，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不敢相信，自己一直敬重、依赖的范妈妈，会做违背天道、打碎他人神魂的事。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邪术。
但这不应该是守夜人该做的事。
院子里，范婆子收好碎魂瓶，转身走进里屋。
她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罪恶。
陆垚悄悄跟上去，躲在里屋门口，往里看。
昏暗的灯光下，小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范婆子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小光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她打开碎魂瓶，瓶口对准小光的眉心。
一道淡淡的灵光，从瓶中缓缓流出，融入小光的眉心。
小光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身体的颤抖也减轻了几分，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范婆子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可那温度里，却藏着无尽的疲惫、痛苦，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雨丝，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小光，再等等，奶奶一定会救你的。
哪怕毁了这天地秩序，奶奶也要让你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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