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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来,却看见了独自一人坐在壁炉旁烤火的罗伊娜,喝茶的动作一顿。
彼得舅舅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小外甥女身旁,慢慢地蹲下身子,视线与对方齐平,温柔的棕眸对上女孩淡淡的绿眸。
“罗伊娜?”
彼得舅舅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同时伸出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你还好吗?”
思绪被猛然拉回布莱恩家的木屋,罗伊娜这才意识到面前亲切和蔼的舅舅正在跟自己说话,连忙摇了摇头,“我……还好,只是不小心把裙子弄湿了,而且……有点累了”
令人安心的温度已经把裙子烤得半干,她觉得好受多了,对着舅舅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彼得舅舅看到外甥女的微笑,点了点头,慢慢站起来。
“赤林山谷秋天的夜晚很凉,”
他走到餐桌前,拿起一个小木碗,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鲜美的奶油蘑菇汤,“罗丝安娜可不会希望看到自己的小女儿得风寒卧床不起。”
他将暖乎乎的碗放在罗伊娜手中,露出一个安抚人心的笑容,轻声说道。
罗伊娜张了张嘴,刚想说谢谢——
“爸爸!”
露西从楼梯上冲下来,踩得木质楼梯晃得“吱吱”
响,她一把扑进自己父亲的怀里。
“哎呦,”
彼得舅舅稳稳地接住了自己的小女儿,然后把她抱起来,吻了吻露西白嫩嫩的小脸蛋,“怎么冒冒失失的,我的小露西,嗯?”
他宠溺地揉了揉小女儿柔软蓬松的小脑袋,把露西放下来,任由这小姑娘把自己往餐桌前拽。
莉莉表姐和戴维表哥有说有笑地跟在卡罗尔舅妈身后下楼,落座,露西挤进哥哥姐姐中间坐下,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
“那个叫丹尼尔的男孩好些了吗?”
莉莉坐下后,用勺子舀了一碗新鲜的蘑菇汤,漫不经心地询问她的父亲。
“噢,丹尼尔那孩子啊……”
彼得舅舅嘴里嚼着涂了果酱的面包,含糊不清地说着,“他今天早上已经好多了,他姐姐艾米可担心坏了呢,伤寒可把他这小身板折磨得不轻。”
卡罗尔舅妈坐在彼得和戴维中间,给自己的丈夫倒了杯家酿葡萄酒。
“噢,谢谢,亲爱的。”
彼得舅舅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
“要知道洛伍德孤儿院的孩子们不总是那么幸运的,病得那么厉害……丹尼尔能够恢复健康真是让人欣慰。”
他放下杯子,又往面包上涂了点果酱。
罗伊娜端起绵稠鲜香的蘑菇汤喝了一口,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僵硬的关节仿佛从冰窖里解冻出来似的。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烤火。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罗伊娜的存在,她也不想破坏布莱恩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晚餐氛围、身后人们的欢声笑语似乎离她很远很远,如同清晨山间的薄雾般飘渺空灵——
她盯着碗里漂着浮沫的乳白色蘑菇汤,脑子里想着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事情。
那是什么?
是魔法吗?
还是我累出幻觉来了……
但是指尖冰凉的触感好真实——
蒸腾的水汽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周围的一切,在炉子里欢腾的火焰,挂在房梁上摇曳的油灯,温馨的小木屋……
一切都渐渐淡出视野,融化在白茫茫的雾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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