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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光下，他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块阴影。
不知为什么，让她想起了自己女儿发烧时的样子。
尽管两人一点也不一样，她女儿乖巧懂事，而这位燕王殿下传说四五岁时因父母双亡回京，就仗着先帝的依靠，在京城到处欺负人，后来回了封地，更是出了名的暴戾。
想到这里，她皱了皱眉，然而他身上这么多的伤疤是真的。
“你来做什么？”
一句话打断了王末的胡思乱想。
不知何时，萧辞已经醒了，警惕地看着她。
萧辞不是自愿醒来的，是冷热交加的体感让他难受得不得已，并且因为喝了好些水……他屈辱地动动手指，仍旧被锁着。
“看看你有没有死。”
王末轻飘飘地说，随即话锋一转，“你母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萧辞没有立刻回答，他身体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快憋不住了。
“……我要解手。”
他说，声音含糊的几乎听不见。
王末自然也没有听见，她问道：“你说什么？”
“我要解手。”
萧辞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些，却还是放得很低，也许是王末长相确实很温柔，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发脾气，红着眼，声音都在发颤，“羞辱到我，你满意了吗？这样活着，还不如让我去死！”
王末这次听清了，帮他解开了手上的铁链，然后走了一段距离，继续盯着他。
萧辞扶着马圈的栅栏，勉强起身，挪到暗处，背过身，羞耻地解开衣服，解决了生理需求。
也许是他实在受不了这两天的羞辱。
他不想活了，哪怕逃不掉，哪怕会被抓回来，他也不想像条狗一样被拴在这里。
他整理好衣服，朝着马圈的里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马儿也正躺在地上休息，他摸着黑快速地锁定了栅栏的一个缺口，其实这是他早就透过缝隙看到的地方。
他拼命拖着这副浑身无力的身体往前挪，但还没到那个缺口处，就被什么东西扑倒了。
黑暗里，一团温热的东西在他身上压着，有热气喷在他的脸上，是什么活物。
他这次真没力气了。
“过来，旺财。”
身后是王末的声音，她似乎打开了刚刚苏茗留在地上的食物，喂给扑倒他的东西。
他身上一轻，想挣扎着爬起来，却被绳子勒住脖子。
“想死？”
王末的声音近在耳畔，“等到了京城有你受的。”
王末在他脖子和手上又绕了好几圈，然后打了结，扯着绳子把他拖到了那间房子门前的柱子上，又将脚铐的铁链死死缠在柱子上，最后把被子砸在他身上，转身离去了。
萧辞瘫倒在地上，只觉得自己经历的一切都荒谬极了。
他活得，还不如那门口的狗。
皇帝到底要做什么？要不然，还是一头撞死在路上吧，绝食也可以。
他思考着怎么让自己体面一些的死，渐渐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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