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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鞋柜最上层那个，里面装着她高中的旧物。
她刚才出门前翻过，忘了收起来。
她走过去，把盒子重新打开。
灰色羊绒手套还在，边缘有洗不掉的墨渍的围巾也在，压在盒子最底下的是一张对折的成绩单，纸张已经泛黄了。
她拿出来展开，是高一上学期的期中考试排名——年级第二。
她记得那次考试。
不是因为考得好，是因为考完之后发生的事。
那天放学，她一个人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不是什么特别贵的牌子，但在丰台那所普通中学门口还是很扎眼。
车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戴着金丝边眼镜，笑得和蔼。
她认得他——顾叔叔，顾时晏的爸爸，她爸一起的老领导。
“青禾，放学了？叔叔顺路，送你回家。”
她站在车门口，犹豫了一下。
她不是不想坐车，她是不知道自己现在住的地方该怎么跟别人解释。
但顾叔叔已经拉开了车门，笑得一点破绽都没有，好像根本不知道她家已经从西城搬到了丰台。
她上了车，规规矩矩地坐在后座，书包抱在膝盖上。
车里有一股很淡的皮革味，和爸爸以前那辆车的味道很像。
顾叔叔一边开车一边跟她聊天，问她成绩怎么样，新学校适不适应。
她一一回答，礼貌但不多话。
车开到丰台那片老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顾叔叔的目光扫了一眼窗外那些剥落的墙皮和晾在阳台上的被单，只扫了一眼，就收回来了。
他没有问任何让她难堪的问题，只是在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说了一句。
“青禾，你是个好孩子。
以后周末没事，多来家里玩。
时晏老念叨你。”
她下了车，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掉头驶远。
她当然知道顾叔叔那句话的意思。
“多来家里玩”
——是顾家，不是她家。
她家已经没有了。
顾叔叔的教养是天生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管对方境遇如何都一视同仁的温和。
但她同时也感受到了另一种东西——他的温和是有距离的，是把你当成客人而不是家人的那种。
以前她爸还在的时候，去顾家是串门，是两家大人的牌局和饭局。
现在去顾家，叫被邀请。
她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去过顾家。
苏青禾把成绩单重新折好放进盒子里，盖上盖子，推到鞋柜最底层。
然后她站起来，把客厅的灯关掉，只留了卧室那一盏。
窗外的风还在刮，把树枝吹得沙沙响。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起高一下学期开学那天的事。
那天她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顾时晏靠在那棵老槐树下，单肩挎着书包，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一件深蓝色的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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