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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说“路过”
。
他的“路过”
用了整整一个学期。
后来有一天他不来了。
她周三晚上站在巷子口等了十分钟，手电筒还在她书包里，光很亮但路是空的。
她一个人走完了那条巷子。
为什么不来了，他没有告诉她。
她也没有问。
那时候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不是恋人，不是朋友，是某种更模糊的、被两家大人的期待和他们自己的沉默包裹着的什么。
高一那年初雪，他骑了四十分钟车到丰台，在她家楼下等到天黑，然后把一副灰色羊绒手套塞在她手里，说“你手老是冻得冰凉”
。
她低头看着那副手套，标签还没撕，羊绒的质地柔软得像刚出生的小猫耳朵。
她抬头看他，他耳朵冻得通红，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说谢谢你特意跑过来，想说其实你不用骑这么久，但她什么都没说出口。
因为他在她开口之前就先开了口——
“不要就还我。”
苏青禾把那副手套攥在手心里，攥了整整十三年。
她睁开眼睛。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橘色光弧。
她看着那道光，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摊开掌心。
虎口下方那道小疤在暗光里几乎看不见。
高一那年搬家之后第一次用菜刀，切到了自己，缝了三针。
第二天顾时晏在学校走廊里看见她手上的纱布，二话不说拉着她去了医务室，让校医重新帮她消毒。
校医说不用重包，已经包好了。
他说“再包一次，她容易感染”
。
那时候他十六岁，已经会用那种不让人反驳的语气说话了。
她把手收回被子里，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一起长大的那些年她妈妈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顾家的事——顾叔叔又升了，顾时晏考了年级第一，顾家周末请客问你去不去。
她妈从来不明说“你该和他多走动”
，她妈只说“人家对你挺好的”
。
她都知道。
苏青禾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耳机里的钢琴还在轻轻响着，一个音符接一个音符，像雪落进河里。
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有些门关上之后她以为永远不会再打开。
而有些名字，她以为早就忘了，其实只是在等她重新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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