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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李荣接着说：“那边要的材料，财务已经整理了一部分，但有些采购清单和验收报告，可能需要补充……”
“不过是些财务上的小疏漏，该归档的归档，该更新的更新。”
崔城石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他又吩咐了些什么，最后叮嘱道：“临近开学，属于非常时期，一切以稳定为重，袁建国的事，就是一场意外，这个结论，在任何时候任何人面前，都不能变。”
电话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李荣缓缓放下电话。
办公室里依旧安静，阳光悄然移动，将李荣的身影陷入阴影中。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揉着眉心，崔城石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早在事发之初，或许更早，那张无形而致密的网就已经悄然铺开，笼罩在学校上空，笼罩在每一个可能知情、可能生事的人的头顶。
陈东今日的举动，在崔城石眼中，恐怕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罢了。
一种深深的疲惫混杂着不安，涌了上来，但这感觉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李荣重新睁开眼，目光恢复惯常的冷静与克制，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照亮了他的眼镜片，反射出一片白茫茫的光，遮住了其后所有的眼神。
与此同时，市区某间装修庄重的餐厅包厢里，正是气氛热络。
“崔校长真是公务繁忙，一刻不得闲啊。”
石城市公安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胡劲松举起了酒杯，声音洪亮，席间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一点小事，下面的人谨慎过头，还得请示，不像咱们胡局，运筹帷幄，举重若轻！”
崔城石重新挂上完美的笑容。
桌上围坐了七八个人，除了崔、胡二人，还有几位相熟的部门负责人和厂长。
菜肴精致，酒已过三巡，人人脸上都泛着红光。
胡劲松抿了口酒，浑不在意：“老崔，你就是太操心，前两年我家那小孙崽子惹的麻烦，多亏你了，要是硬邦邦走程序，他这辈子，还有我这张老脸，都得栽进去。”
“胡局言重了。”
崔城石笑着接过话头，“孩子嘛，以校内教育为主，事情过去了，档案干干净净，不是挺好嘛。”
“这话在理！”
一位企业老总拍了下大腿，感慨道，“老崔啊，你是高瞻远瞩，胡局啊，那更是仗义厚道。
来，我敬二位！”
“互相支持，互相支持！”
崔城石举杯回应。
胡劲松也笑着端起杯：“老崔，你现在这点小事，放心就行。
我回头打个招呼，保管风平浪静，什么都不耽误。”
“有您这句话，我可就太安心了！”
崔城石回道，与胡劲松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来来，大家一起！”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与碰杯声。
崔城石笑着，一杯接一杯地敬，胡劲松喝的每一杯他都陪了，每位企业老总敬的他也全干了。
气氛重新热切起来，方才那通短暂的电话，迅速淹没在酒香与笑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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