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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渡看了她一眼，把线轴从父亲手里接过来，递给她。
苏念卿握着线轴，感受着风的拉扯。
线在她手里轻轻跳动，像一只小小的、不安分的心脏。
“我也放过风筝。
小时候。
我爸带我放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跟风筝说话。
“放的什么风筝？”
“蝴蝶。
粉色的，翅膀上画着花。
飞得不高，风一来就歪了。
我爸说，蝴蝶不会飞太高。
它生来就是为了在花丛里飞的。”
陈渡没有说话。
苏念卿把线轴还给陈渡，走到轮椅旁边，蹲下来。
“叔叔，冷不冷？”
“不冷。”
“饿不饿？”
“不饿。”
她伸出手，握了握老人的手。
那只手冰凉，但握得很紧。
她在旁边又蹲了片刻，站起来，走到石桌边，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汤。
排骨冬瓜汤，清淡的，不油腻，冬瓜炖得半透明，排骨脱了骨，肉已经酥烂。
她端到老人面前，一勺一勺地喂他。
老人张开嘴，咽下去，再张开嘴，再咽下去。
动作很慢，每一勺都要等很久。
他喝了半碗，摇了摇手。
苏念卿把碗放下，给他擦了擦嘴角。
“小苏。”
“叔叔。”
“你像一个人。”
“谁？”
“像他妈。”
苏念卿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陆沉舟。
陆沉舟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看着那只风筝。
“沉舟他妈，年轻时候，也爱笑。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老人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她第一次来家里，提了一桶汤。
莲藕排骨。
他爸喝了三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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