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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对方并没有当回事，如果是雌虫的话，对方一定会在家庭的督促下早早地承担起了家业。
要么是个与海生物搏斗的渔夫，要么是个忙着售卖海产的企业家，而不是一直记挂着一个连名字与性别都不知道的幼崽。
一旦想明白其中的真实性可能不足百分之一，斯塔尔便会产生一种深深的苦涩感。
帝国太大了。
大得即便跨越了十几年也没办法去往童年的约定之地。
更何况，他不敢迈出那一步。
“存在的。”
艾露里突然说，“那里真的有一片很大很大的海，我小的时候，常会坐在沙滩上听海浪拍击礁石声音。”
斯塔尔扭过头，“你也是出身于那里？”
“是的，阁下，海水很清澈，入夜后，星星就像掉进去似的。”
艾露里轻声说，“每当我被雄父打骂的时候，都会去那里散心。
看着宽阔的海，心情也就没那么糟糕了。”
他犹豫片刻，又说：“如果您愿意，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
“康莱雷拉的海螺真的会唱歌吗？”
“指海浪声吗，是有这样的说法。”
“真好啊……海水是如此自由。”
斯塔尔喃喃道。
他不再说话了，把头靠在玻璃上，听着轻音乐一曲一曲地播放，不知不觉间，德尔塔5号的光景近在眼前。
艾露里轻车熟路地将悬浮车在停泊位放好，他解开安全带，见斯塔尔一动不动，想提醒斯塔尔已经抵达了庄园，借着操作台上幽蓝的提示灯光，才发觉斯塔尔已经睡着了。
睡着的雄虫看起来比平时更脆弱了，像一朵打碎又粘合的玻璃花，他微垂着头，连呼吸都像怕惊扰了别人一样听不真切。
艾露里想把他叫醒，手举过半空又缓缓收回。
他看到了斯塔尔眼下的淡淡青色。
帝国的雄虫根本不会有这么明显的黑眼圈，他们每日的主要任务就是吃吃睡睡，考虑怎么过得更舒坦和在雌虫身上找乐子。
斯塔尔的睫毛很长，会有一小片阴影投在下眼睑附近，艾露里的注意力全被那片带点弧度的睫毛吸引了。
原来您也会有……如此疏于防范的时候吗？
曾被风纪扣紧缚的脖颈，此刻明晃晃地暴露在眼前。
艾露里又看到了那片伤疤。
微敞开的领口处能看到伤疤的边缘，那片皮肤藏在布料的阴影下，轮廓显得有些凹凸不平，像是一张白纸上突然出现的墨印，十分刺眼。
艾露里收回目光。
他先下了悬浮车，从后座拿起斯塔尔的外套，又绕到前座上，用外套将其裹紧。
看着睡在怀里的雄虫，艾露里想起那日被斯塔尔用大衣裹住时的感觉。
当时他只觉得无比恶心，雄虫的信息素无孔不入，和过往的回忆交织在一起，快要把他逼疯了。
如今再看，公爵是真的把他当作应激状态下的小动物了。
用毛巾包住，能带来温暖与镇定，真是太过笨拙的办法。
他又想起尤金说的那句话：他想建造一个让人幸福的居所。
您把我带回来的那天，是不是也希望我能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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