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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爹，爹，不是您吩咐的嘛，让老太……啊不，让我妈把何家的家底说出来。
我，我劝了她好多回，可她就是死活不说，还嚷嚷着要去找连家、顾家。
我实在是没辙了，才，才把人绑起来的。
可我真的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就是今天晚上突然不见的。”
老大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瞄了瞄老爷子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心虚与惶恐。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在地上来回摩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打湿了地面。
老爷子听到老大亲口承认将老太太绑了起来，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无力地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瞬间，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当年他将孩子抱给妻子时许下的承诺，此刻就是回旋刀，狠狠的扎在了自己的心上。
使他的身子晃了晃，双腿的力气都少了许多。
他望着眼前这个蠢笨至极的儿子，满心的愤怒与失望交织在一起，一种深深的认命感如同利剑一般，将他所有的念想全都斩飞。
“果然啊，果然，什么样的根就结什么样的果，这命运，怕是真的改变不了啊！”
老爷子在心里悲叹道。
他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再次恶狠狠地踹向老大，老大早已习惯了这般打骂，熟练地翻了个身，又迅速地跪伏在老爷子脚下，大气都不敢出。
“老大啊，他就是那种蠢笨到家的性子，太容易被人当枪使了。
而老二呢，从小就蔫坏，总是在背后撺掇着他大哥干坏事，每次被抓到，承担过错的都是老大。
那认错态度倒是好得很，每次一见到我，第一句话准是‘爹，我错了！
’”
贺奶奶半躺在炕上，眼神的光瞬间暗淡了许多，下意识的看向窗外的夜色，声音里，满是无奈。
“你贺爷爷把他抱给我的时候，他才两个月大。
你贺爷爷跟我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不是我亲生的，让我往后就当亲儿子养着。”
贺奶奶微微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可很快，那温柔就被无尽的失落所取代。
“毕竟是翠儿的孩子，我是打心眼里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的。
可就前几年，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家亲戚，直接就把这事给捅破了，说老大不是我的亲儿子，还说我肯定偏心老二。
这不，老大就被这些话给挑唆了。”
贺奶奶说着，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啪啪”
地往下掉。
浑身上下都透着委屈。
林依瞪大了双眼，眨巴了半天，仿佛也不是不能接受，怪不得贺家大婶婶对贺奶奶总是没那么恭敬，一切，都说得通了，原来贺奶奶家的大儿子不是她亲生的。
怪不得啊，林依坐在贺奶奶的身边，悄悄的握住了贺奶奶的双手，想要给她一点力量。
可张了张嘴，好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早该明白的，不是亲生的，即便你辛辛苦苦地去教导、去培养，可他骨子里的本性是改不了的。
他有着老爷子的野心，却没有老爷子的胆魄，最终落得个虎不成虎、猫不成猫的下场！”
贺奶奶忍不住苦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两个月大的孩子就抱到了她的身边，快四十年了。
多年的心血，多年的培养，却因为别人的几句挑唆，就土崩瓦解，反目成仇，这种心死的感觉，就像一把钝刀，在她的心口上缓缓地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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