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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久经战阵的警惕。
月光勾勒出来人模糊的轮廓，他穿着深色的、毫无纹饰的便服，脸上似乎也做了简单的修饰，但那股居于人上的气度，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郁结与沉重，在永宁的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鲜明。
姬发。
周国的新君。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进入静室，外面显然有人警戒。
他就站在那里，隔着数步的距离，看着黑暗中那个端坐不动的、银发覆眼的女子。
一时间，静室内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永宁缓缓起身，尽管动作因虚弱而显得有些迟滞，但她依旧准确地面向姬发所在的方向，微微欠身：“永宁，见过王。”
声音平静无波，既无惶恐，也无激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姬发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地叫破他的身份，且态度如此……平淡。
他怔了一下，随即也放松了刻意挺直的脊背，低声道：“贞人不必多礼。
是吾……冒昧深夜来访。”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紧绷。
“请坐。”
永宁指向静室内唯一的另一张席垫。
姬发没有客气，走过去坐下。
两人相对，中间隔着一张矮案，案上空空如也，月光成为唯一的光源，映照着两张神情迥异却同样复杂的脸。
沉默再次蔓延。
姬发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的目光在永宁那异于常人的银发和覆眼布条上停留，又扫过这间几乎没有任何陈设、清冷得不似人居的静室，最后落在永宁那双交叠放在膝上、骨节分明却异常稳定的手上。
不得不承认，就是这样一双手，编纂了那部被大父视为瑰宝的《易》稿，并在大父临终前，与之进行了那样一番关于天命的深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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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人……”
姬发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大父临终前……曾与贞人论及天命。”
“是。”
永宁简短回答。
“大父说……贞人智慧通达，且……与周室有特殊因果。”
姬发紧紧盯着永宁，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任何情绪波动，但那张苍白的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
“吾……近日心绪难宁，内外交困，常感……身陷罗网，举步维艰。
仿佛每一条路，都早已被划定，无论吾如何挣扎，终究……难逃既定的结局。”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深重的无力感与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超验力量的渴求。
这与他平日展现在朝臣面前那个沉默、隐忍、甚至有些阴郁的君主形象大相径庭。
或许，只有在这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面对一个看似超然物外、又曾被大父认可的“异人”
，他才能稍稍卸下心防，吐露些许真实。
“吾尝闻，贞人通晓《易》理，能窥天机人事。”
姬发向前倾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几乎成为执念的问题：“敢问先生……命运……当真不可更改吗？吾……周室……眼前之路，是否早已注定？若有‘改命’之法……何在？”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目光灼灼，仿佛要将永宁穿透。
：（）我在商朝当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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