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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战鼓震山。
顾长陵一枪挑飞敌骑，马下泥雪翻滚，血混在雪里，溅到甲片上结成黑红一片。
他眼里没有半点别的，只剩阵势与破绽。
敌军已经被他生生压回最后一道营线，旗帜乱作一团，号角吹得断续惶急。
就在他准备再度催马冲锋时，身后有信使冒雪冲来，高声喊：“将军——！”
顾长陵回首：“何事？”
“京城来信——”
信使举起被雪打得湿透的竹筒，“说……说——”
风雪太大，他声音被吹散了半截。
顾长陵皱眉：“说什么？”
信使咬牙，拔高嗓音：“说——皇女临盆在即！”
顾长陵一怔，紧接着就笑了一声。
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在雪地里杀红眼后才有的冷：“很好。
那就——”
他抬起枪，指向前方：“给她一场胜仗当贺礼。”
镇北军齐声吼杀，整片雪地仿佛被那声浪震裂。
紫宸殿内稳婆声音哑得发破：“——现在！
陛下，用力！
！”
武元姝握着床沿，青筋在手背上绷出一条条线。
额头冷汗密布，唇色略白，却没发出一声喊。
她闭着眼，把所有力气从腰腹往下送。
每一次呼吸往下压，都像是把自己从身上剜一块东西出去。
稳婆在底下急吼：“很好，就是这样，再来一次——！”
老太医在旁边不断念念有词。
宫女们跪了一圈，有人已经偷偷哭出声，又被旁边的人捂住嘴。
疼到最紧那一下，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一刻，她脑子忽然异常清明：“朕不能死。
朕死了，大周乱。
她也保不住。”
“顾长陵那蠢东西，更要被史官写成——出征在外，不知妻死。”
这念头一闪而过，她反倒笑了一声——笑得极轻：“荒唐。
朕什么时候在乎过史官的嘴。”
稳婆那边忽然惊喜高呼：“——出来了！
！”
一声清亮的哭声，划破整个暖阁。
不似寻常婴儿的尖利，更带着一点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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