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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结婚第一年，他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和设计比赛奖金买下的生日礼物。
她只在收到时，对着镜子冷淡地比划了一下，便弃之如敝履。
指尖在冰冷的金属上停留片刻，他还是将它轻轻别在了西装驳领上。
镜中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深邃的眼眸像两口古井，只有最深处，沉淀着一丝被岁月磨砺出的、难以察觉的疲惫。
七点整，主卧沉重的实木门无声滑开。
江雪凝走了出来。
造物主似乎格外偏爱她，五官精致如精心雕琢的玉像，肌肤在晨光中泛着冷瓷般的光泽，海藻般的卷发随意挽起，慵懒中透着拒人千里的气势。
只是那双漂亮的杏眼，常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仿佛能冻结周遭的空气。
她径首走向餐桌，目光掠过咖啡杯和早餐，仿佛周烬只是一团会移动的空气。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完美。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是习惯性的挑剔，随即松开。
她拿起刀叉，机械地切割着煎蛋，视线却牢牢锁在手机屏幕上，指尖翻飞，处理着凌晨堆积如山的邮件和跨国会议纪要，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冷冽与压力。
周烬安静地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面前只有一杯清澈的白水。
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掠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和比平时更显苍白的脸颊。
他知道她昨夜为了那份跨境并购案熬到凌晨西点，也知道此刻她强压下的胃部必然在隐隐作痛——因为她左手正无意识地、用力按着上腹的位置。
“新胃药换了进口辅料，对胃黏膜刺激更小，剂量不变，饭后半小时温水送服。”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餐厅空旷的回音中格外清晰。
江雪凝的动作顿住了，终于从屏幕中抬起眼皮看向他。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被打扰的不耐烦和一丝被打断重要思路的薄怒。
“知道了。”
冰冷的两个字，像冰锥落地，清脆而伤人。
她放下刀叉，几乎没碰那碗温热的粥，只吃了几口水果。
“我吃好了。”
她站起身，拎起椅背上那只限量版爱马仕Birkin。
周烬立刻起身，拿起熨烫妥帖、散发着淡淡雪松与薰衣草混合香气的西装外套，动作流畅而自然地帮她穿上。
他的手指在整理领口时，不经意间擦过她微凉的后颈肌肤。
动作微不可察地一滞，想提醒她今日降温明显，但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无声咽下。
五年了，他所有的关心与提醒，在她眼中，不过是无谓的聒噪和低贱的殷勤。
就在这时，江雪凝的手机响了。
一个独特的、轻快如溪流的钢琴曲铃声骤然响起。
如同魔法降临。
江雪凝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眉眼舒展，唇角甚至勾起一抹真切的、带着暖意的弧度，眼底那层坚冰仿佛被阳光穿透，融化成了春水。
连周身那拒人千里的气场都柔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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