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筛子是我自带的，一套三个，不同目数。
康铮第一次用这东西，笨手笨脚的，筛了半天没筛下去多少。
“康大哥，你得晃，不是压。”
我绕到他身后，握住他拿着筛子的手，带着他做了一遍左右晃动的动作。
他的手腕很粗，我一只手差点握不住。
掌心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骨节分明，青筋鼓起。
我的手搭在他手背上，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僵住了。
像一块石头，从手指尖一直硬到肩膀。
“这样，”
我说，声音忽然有点发紧，“左右晃，幅度不用太大，频率快一点。”
康铮没说话。
我松开手，退后一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康铮开始筛土，动作机械得像上了发条。
他没看我，目光固定在筛子上，但他两只都红了，红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
我转身去翻笔记本，把脸埋进纸页里，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
下午五点，土样处理完了。
康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嚓响了几声。
他走到院子里，从打水机那儿压了一盆水端进来，放在我脚边。
“洗手。”
他说。
我蹲下来洗手，凉水冲在手上一阵舒爽。
康铮也蹲下来，就着同一盆水洗手。
两个人的手泡在同一盆水里，他的大手和我的——嗯，也不算小，但比他的小一号——搅在一起，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洗着洗着，康铮忽然说了一句。
“锦程。”
“嗯？”
“你以后别自己烧火了。”
“啊？”
“早上的事，”
他说，声音闷闷的，“看你呛成那样，俺心里不舒坦。”
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手泡在凉水里，让那股凉意压一压脸上莫名其妙的热。
“那以后谁帮我烧？”
康铮没回答。
我猜他下一秒就要说出“俺”
这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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