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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他最喜欢的糕点就是各色茶糕。
这个时节雨前新品御茶还未产出，先时初碧和落樱打点带来前线的茶叶也有些沉了，凑巧前些日子凌焘送了她一些家乡特产的茉莉银毫，香气浓郁鲜灵，叶色匀净晶绿，以上等茉莉花熏制优质烘青绿茶而成，她一闻便知是上品。
前线行军战乱，物资运送多有不便，茶茗香料之物更是难得，她便没有送人，全留了下来，无事时拿来细细研磨，得了些许茉莉茶粉。
今晨她特地起了早，寻了白糯米和粳米研磨筛过，和面蒸了一碟茶糕并应季糕点。
这个时节，沏壶香茶，品着茉莉茶糕，是最惬意的，她本想着早些与他送去，却被上京来的信使耽搁住了。
望着手中茉莉花形的糕点，百里慕卿默默咬了一口，入唇茶香四溢，甘爽清冽，白色的茉莉花形糯米皮层包裹着青翠淡雅的茶粉馅料，入口即化，余味绵长，他含着那份隽永，心思停留在了遥远的时空中。
“怎么样？”
原昭璧趴在他的膝上问。
“甘甜醇美，味道很好。”
自动略过一些深藏的回忆，百里慕卿神情松动，眼底盛满了温柔看她，“是专程给我做的？”
原昭璧点了点头，想他被困在山中这一日定没有吃什么东西，复又取了一块让他继续吃。
百里慕卿刮刮她小巧的鼻梁，用着点心与她说着话。
宁州茉莉银毫乃是贡品，茶青采摘均取两叶一芯，往往近千朵嫩芽才能制成一两银毫，而用以熏制茶青的茉莉花皆采上品，均于黎明晓阳未起时由采花女采摘烘晾，熏制一斤茉莉银毫就需近千支茉莉花。
这些茶糕做来虽是简单，其后的人力物力却非寻常，轻轻巧巧几块糕点，便是茶农与采花女一季的劳作。
百里慕卿自小锦衣玉食长大，这些与他而言不过日常，但原昭璧一贯深虑民生疾苦，身在前线还为他食精脍细，用心至此，他已经五内欣然。
待将她做的点心一一用过，百里慕卿言她征战辛苦，无事便不要做这些了。
原昭璧知他之意，微微一笑偏开了头。
她靠在他怀中望着檐外雨水滴答，静默了一会，问他：“我是不是像极了一个浑身长满倒刺的怪物？”
百里慕卿抱着她的手臂一僵，心悸地看着她的面颊，她自嘲般轻轻一笑，“明明渴望被温暖，被靠近，却给自己设下囚网，自困其间，要和所有想接近的人保持距离。
网外人看我是形色如常，但只有靠近的人才知我是多么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稍一察觉有人越线接近，便像个疯子般迫不及待立起浑身的倒刺，将对方扎得遍体鳞伤。”
她将秀白的掌心放在他的心房，水眸无尘，“痛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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