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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归去，花间一笑，只恐被花知。
此一去，山遥路远，烟水迢迢，这一眼，终究是最后一眼。
余生的很多年里，萧昭和他年少时心心念念的姑娘再没有见过面，两人仅有的交集屈指可数。
三年后他离任蓬川回京赴职，半路正遇官拜南海封疆大吏的承天上将军金战蠡带着家眷荣光还乡，两队人于马上拱手相贺，隔着帘帷只言问答，短短叙旧后在滚滚烟尘中各奔一方。
十余年后的一个清晨，管家告诉他南海金氏大公子代父入京朝觐，遵父母嘱托带了书信与厚礼前来拜见，他展开信件，谦谨有礼的言辞如那个温和的男子在他面前娓娓说来，娟秀游云臻微入妙的字迹却是女子柔腕笔走书成，他拿着信函，对那个芝兰玉树神采不凡的少年微微一笑，与他说了一宿话。
这段往事被萧昭深埋心底，一生不曾与人说及。
暮发苍苍之际，已施展抱负功成名就的他致仕终老于博陵故居。
一日，他正于廊下弄花，最小的孙儿牵着一个小姑娘的手兴致勃勃跑进了庭院，他望着漫天花雨中风流俊逸的少年和灵动天成的少女失了神，似见年少绮梦与成灰画卷渐次展于眼前。
孙儿告诉他，那姑娘叫金蔚，是他认定一生相伴之人。
两人成婚那日，萧昭坐在庭中看着满园落花饮了整整一夜酒，天明时分一场宿醉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身。
临去前，他将两位新人唤到榻前，看着这一对璧人天作之合，他一生的遗憾似得圆满，他摸了摸二人的头，对孙儿说：“好好待她。”
见他含泪重重点头，方带着笑意闭上了眼睛。
千古兴亡多少事，留于墨，封于笺，百年过后终也不过薄薄尘埃，兴亡间的人心悲欢，无痕无迹，唯当局者苦乐自知。
朝华殿刺杀一事后，秦缄将来人为濛雪山叩日族余孽一事禀告了建元帝，其他的没有多说，建元帝没有留情，命人处死了相关涉事人员，只留下了一个被秦缄秘密换下的如娘。
为妨如娘再生事，秦缄废了她的武功，和原昭璧商量了一番后，两人都觉得不管如娘以后有没有能力再找建元帝报仇，以她的身份，还是莫再留在中原的好，二人思来想去，便将她托付给了白翎。
等金旸的满月宴后，白翎不出多少时日就要返回出云，山海万里异域之国，如娘这辈子纵使想回，也回不来了。
白翎并不知道这女子的身份，那日宴会他满心思都在戴月身上，那些歌姬长什么样子他看也没看，听了原昭璧和秦缄的请求，他也不多问，答应了他们会秘密将如娘带出中原，并在出云好好安置她。
如娘坐在一旁，被封了穴道不能说话，她一身侍卫装扮，容貌被山屏刻意修饰过，秦缄将她混在随从中带来了开国郡公府，听着三人在厢房中秘密的谈话，她一直冷着脸，但好在没有了当初那份戾气和杀意。
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既然秦缄和原昭璧救了她的性命，她就不会给救命恩人惹麻烦。
待三人说完话，如娘冲着原昭璧使劲地眨了眨眼睛，眼睛一直向自己嘴巴的方向瞥去。
原昭璧看着她愤愤的模样，示意秦缄给他解开穴道。
一道流烟弹飞到肩下，如娘蓦然松了口气，她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端起桌上的茶壶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憋死老娘了！”
老娘？
白翎古怪地瞅着她，他并不知道这句自称在中原是为豪迈的女子量身定制，“这位小姐，小王看着你年纪也不大，竟都是人的老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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