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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红，像是被这声呼唤戳中了什么，连忙抓紧了她的手：“哎，哎，娘在呢，阿澜，你可算醒了……”
辰澜却在这一刻，心底猛地一沉。
不对。
太不对了。
她的母亲，从来都是一身得体的衣裙，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皮肤白净细腻，手掌柔软，从不见半点粗糙。
可眼前这个女人——
她的衣衫颜色黯淡，补丁叠着补丁，布料粗糙得几乎能硌人；袖口被反复洗涤得起了毛边。
她虽依旧是记忆中那般美艳，可却肤色蜡黄，眼角和额头爬满细密的纹路，像是常年被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那双紧紧握着辰澜的手，更是布满老茧，掌心粗糙，指节微微变形。
这是……一双干惯了农活的手。
辰澜的呼吸不自觉地停了一瞬。
她缓缓转动眼珠，打量四周。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旧木床，一张缺了角的矮桌，墙角堆着柴火，空气里混着草木灰和泥土的味道。
没有电灯，没有现代器具，甚至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看不见。
这不是医院。
也不是她记忆中的任何地方。
女人见她不说话，只当她还没缓过神来，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别怕，别怕，郎中说你是撞了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郎中。
这个词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扎进辰澜的意识深处。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梦。
不是幻觉。
更不是那种高潮后残留的错乱意识。
她真的死过一次，而现在——
她真的，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前世的纽约、灯火、金钱、欲望、枪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合上，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取而代之的，是这具陌生却又年轻的身体，是这间破旧的屋子，是眼前这个“像母亲，却绝不是母亲”
的女人。
辰澜缓缓闭上眼，又再度睁开。
这一次，她的目光彻底清醒了。
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得很稳，很真实。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原来如此。”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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