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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是后知道的,皇宫的消息总是慢一拍子。
收到消息后,皇帝即刻下令释放全国的囚犯,帝京及周边城邑的囚犯由兵部总督组成一支队伍抵御宁西军;皇帝本人身边的御前军控制住百官,绝不能让他们逃出皇宫。
百官拼命抵抗御前军,发生了冲突。
官员拍打着窗门,“我们要面见陛下!”
忠诚的御前军阻止。
这些官员中不乏武将,冲突中有大臣流了血,冲突加剧。
戊时。
一个同往常一样不安的宁静的夜,家家户户都锁紧了大门,熄灭了灯。
数月来局势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谁知道早上好好的,晚上又会是什么样子?
北狝门和西狝门被打开了,一队铁骑开路,清脆的马蹄声彻底打破了京城的宁静。
骑兵先去开启宫城禁门,掌管京城防务的人不堪重负,
一队士兵举着火把向皇城禁门奔来,在这漆黑的夜里,唯一的光亮就是骑兵手举的火把和白刃相接的寒光。
千门万户在这夜里被惊醒。
亥时。
公孙言早私下藏身于公主府。
公主府里的人一夜未寝。
听到外面的骚乱渐起,公孙言第一个找到常容,拉着他的袖子:“你现在就走!
我已经让城南守南狝门的魏大人提前开门,你现在就出城,城外二十公里的河中州,有人接应你去建康。”
常容急了:“你是我从小带大的孩子,我死也跟着你一块死,我不会丢下你活命的!”
公孙言见他态度如此强硬,心更慌乱了,急得眼泪涌了出来,他慌乱地把常容往外推,一边对常容说最后的话:“现在没有时间犹豫拉扯了!
华阳贵妃还在时,你就在我身边,我才不要你到死都陪着我,你要活着,去找嵇方,这才是我的愿望。
你现在就走,就能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谈及华阳贵妃、蓬莱宫的往事,常容更加心痛,他并不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真的到来的这一刻他只能痛苦的离开他的小主人。
公孙言还在把他往外推,“你要去找嵇方,留在他身边替我好好陪他,把洛华京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他,留在江南,千万别回来。”
两个仆人一左一右把常容驾出门,根本由不得他拒绝,常容明白这个孩子是真的下定决心了,这意志再也不可能更改。
备好的马车就停在侯府正门前的长街上,随时准备载上常容出城。
洛华京乱糟糟的,常容掀开车帘,道路两边已有不少准备出城的百姓,正在发生的残酷事无一不惊触内心,常容焦急的心惊肉跳,他只能不停地祈祷能快一点,马车跑的再快点!
狝门有两个,一个是北狝门,一个是南狝门。
之所以叫狝门是因为皇帝出城打猎时会开北狝门。
叫南狝门是为了和北狝门对称。
马车突然走不通了,驾车的车夫大声喊到:“常公公,出逃的百姓全都堵在南狝门,路走不通了!”
南狝门果然破了。
常容决定立刻弃车出城。
城门洞里黑的不能再黑,在这片窒息的黑暗中,孩童妇女的尖叫声和哭声、男人害怕的吼声,更让人胆战心惊。
所有的人都挤在一块出不去,无论官员和平民,有的体弱的人和小孩直接活活被挤死。
常容必须要出去,他狠下心,用了所有力气咬碎牙齿踩着这些尸体得了一条生路。
他从挤死的人堆里爬出来后,觉得自己好像真真切切地死了一回,他连走带爬拼着一条命出城外六里,留守观望的人见人还不来,又前行几里,果然在路上发现了快死了的常容。
二人抬着常容坐上了南下的船,船上的小厮说:“常公公的脸色不大好!”
小厮从包裹里掏出一副救命药丸给他服下,半晌,常容的脸色才渐渐回缓,有力气喘气。
“接下来的这几天,公公千万要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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