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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缓过来一些了，只是那股被抽空的疲惫仍然沉甸甸地压着她，整个人软软地趴在王震球的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像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猫。
张灵玉走在王震球的右侧，脚步沉稳，衣袍偶尔擦过路边的草叶。
沈知意不想看见他，或者说，她此刻谁都不想看见。
于是她把头慢慢地扭向左边，脸颊贴着王震球后背的衣料，呼吸渐渐拉得平缓而均匀。
任谁看了，大概都会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可她那双眼睛分明睁着。
她的脑子里出奇地安静，安静到只剩下一个画面——
沈念汐八岁那年的脸。
念汐。
她伏在王震球背上，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你怎么能做到那么决绝呢？
你明知道……
她眨了眨眼。
眼睫扫过王震球背后的衣料，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眼眶是干的，没有泪，甚至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涌上来，只是一片酸涩。
王震球察觉到了她眨眼时那一点微不可查的动作，也察觉到了她的呼吸虽然平缓，却始终带着清醒的节奏。
他知道她没有睡。
他其实很想问。
刚才在裴家老宅里，沈知意救他的那个手段，他看得清清楚楚。
王震球混迹异人界这么多年，也有耳闻过八奇技，但他百分百敢确定沈知意的能力绝对不是双全手。
双全手没有那么明显的消耗感。
她用这个能力似乎要燃烧她的元炁，这跟双全手不一样，如果运用到极致她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王震球极力压制自己兴奋的颤抖，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可是一个能掀起异人界血雨腥风的大秘密！
张灵玉在一旁安静的走着。
这个天师府的小师叔顶着一张千年不变的冷脸走在他身侧，目不斜视，衣袂生风，活像一尊会移动的玉雕。
王震球对他没有恶感，但本能的警惕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严丝合缝地裹住了他的嘴。
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们在半路上遇到了公司派来接应的人。
郝意亲自来了。
这个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吞模样的中年男人，今天脸上罕见地挂着焦色，远远看见王震球那身破破烂烂的打扮，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大步流星地迎上来，先朝张灵玉拱了拱手，语气客气而郑重。
“灵玉真人。”
张灵玉微微颔首，面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只道了一声“郝前辈”
，便算打过招呼。
郝意这才把视线转向王震球，目光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一遍。
衣衫破得不成样子，好几处都露出了里面的皮肉，好在那些皮肉上并没有他想象中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提了一路的那口气这才松了大半，脸色却没有缓和，反而多了一层薄怒。
“球儿，不是我说你，你这次也太鲁莽了。”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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