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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陆明远都强迫自己专注于店务。
他清理柜台，整理账目，甚至和梅姐讨论了几句近期收到的几件不起眼的玉器。
他必须表现得一切如常，仿佛茶馆的风波和换掉的监视者都与他无关。
午后，就在陆明远内心的焦虑几乎要达到顶点时，店门上的风铃响了。
进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粗布短褂的老者，背上背着一个沉重的、打满补丁的布褡裢，脸上布满沟壑，眼神浑浊，看上去像是个走街串巷收破烂的。
“掌柜的，”
老者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关中口音，“收……收旧书不？”
他一边说，一边有些局促地搓着粗糙的手。
梅姐皱了皱眉，似乎想赶人。
陆明远却抬手制止了她，温和地对老者说：“老伯，有什么书，拿出来看看吧。”
老者感激地笑了笑，笨拙地解下褡裢，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掏出几本破旧不堪、封面残损的线装书，放在了柜台上。
书页泛黄卷边，散发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陆明远的目光扫过那几本书——《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都是最常见的蒙学读物，品相极差，毫无价值。
他的心底闪过一丝失望。
“就……就这些了。”
老者怯生生地说，“家里娃以前用过的，您看……能值几个铜子儿不？”
陆明远叹了口气，拿起最上面那本《三字经》，随手翻了翻，正准备婉言拒绝，他的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在这本《三字经》的下面，压着一本更厚、封面完全脱落、用牛皮纸重新包裹并草草钉好的书。
牛皮纸包裹的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
陆明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本无名书册拿了起来，入手的感觉告诉他，这不是蒙学读物该有的厚度和质感。
他轻轻翻开牛皮纸包裹的封面——里面露出的，是另一本书的原始封面，虽然残破，但那两个古朴的楷体字，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的眼睛：《旧唐书》！
是它！
真的是它！
约定的最终信物！
江静云不仅安全取走了《西安金石略》，理解了他的指令，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冒着巨大的风险，找到了这本特定的、毫不起眼却又至关重要的书，并采用了如此精妙的掩护方式送了回来！
陆明远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手指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他快速翻动书页，目光在其中一页上停留——那里，夹着一片干枯的、脉络清晰的银杏叶。
这是“夜莺”
安全、并已做好准备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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