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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千头万绪缠成一团，纷乱、黏滞、拉扯，不上不下。
她反复在心底斟酌措辞，反复梳理那些零碎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瞬间。
可越是梳理，越是混沌。
不知静默了多久，原青苗再次放下筷子，坐姿端正，语气温柔又认真，没有半分戏谑。
“现在可以说了。”
“到底是谁，能把你变得这么不踏实。”
这句问话很轻，却精准落进她心底最软、最隐秘的位置。
李思明缓慢回神，睫毛轻轻颤了颤，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
她语调极平，清淡得近乎冷漠，唯独藏着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出的茫然。
“我也说不清。”
这是她极少会说出的话。
她向来条理清晰、理智自持，对所有事都能分得清缘由、辨得清始末。
唯独这份心绪，无序、无理、无来由，让她彻底失了分寸。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继续缓缓开口，字句克制又零散，像在复述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心事。
“就是最近，控制不住地去留意一个人。”
“课间会下意识看过去，走路擦肩会乱神，哪怕只是远远听见声音，注意力都会不自觉被牵走。”
“都是很普通的相处，普通到旁人看不出半点异样。
可我夜里会反复回想，会定格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会因为一次简单对视，乱很久的节奏。”
原青苗静静听着，眼神愈发笃定，心底猜测层层落地，却依旧安静等待那个名字。
李思明深吸一口气，晚风拂过她的眉眼，她唇瓣轻动，轻声吐出清晰的三个字。
“罗向佳。”
话音落下的瞬间。
桌面骤然一静。
原青苗脸上松弛温和的笑意，一瞬间彻底僵住。
那不是轻微的诧异，是实打实的、猝不及防的怔愣。
她瞳孔微微缩了半分，原本弯着的眼廓彻底放平，整个人短暂失神，愣愣地看着对面一向清冷自持的李思明，足足好几秒没能反应过来。
她先前所有猜测，全都落在异性身上。
她以为是隔壁班的少年，是某次活动遇见的人，是任何一个符合常规、符合大众认知的心动对象。
她从来、从来没有想过——
李思明的心神纷乱，藏了这么久的心事，会落在另一个女生身上。
错愕瞬间席卷眼底，她脑子里飞快炸出无数串联的细节。
为什么最近相机里全是晚霞、檐下光影、单人侧影；为什么李思明永远下意识望向斜前方；为什么一向沉稳的人会频频走神、眼底藏着躲闪；为什么普通同窗的距离，在她这里永远拉扯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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