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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晨光穿过双层玻璃窗，滤去了刺眼的锋芒，温温软软铺满整间教室。
新一周的课业照常铺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更迭不停，笔尖落纸的沙沙声贯穿整节自习，所有人都陷在往复规律的校园节奏里。
日子看似平稳无波，日出日落，上课下课，一切照旧，没有半点异样痕迹。
唯独李思明自己清楚，她这阵子的心神，始终稳不下来。
她外表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脊背挺直，坐姿规整，做题沉稳，待人接物始终淡淡的，情绪压得极平，从不会轻易外露分毫。
在所有人眼里，她永远是那个自律、冷静、情绪稳定、极少分心的优等生。
可只有她知道，自己的专注力早就悄悄散了。
自从周五黄昏在教学楼檐下，抬手按下那一声快门，心底某处平静的湖面就彻底被搅乱。
闲暇走神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是做题做到一半，视线无意识飘向斜前方的背影，目光空茫半秒，等回过神，笔下已经多出一道突兀的墨痕；有时是课间喧闹四起，周遭人声嘈杂，她独自坐在座位上，指尖反复摩挲相机顺滑的保护套，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落日光影下的身形、安静僵持的几秒、迟迟不敢按下快门的迟疑。
更甚的是那晚寝室的偶遇，总会毫无预兆闯进思绪。
暖黄灯光、黑色利落的丝绸睡衣、清瘦紧绷的脊背、猝不及防慌乱躲闪的眉眼。
明明只是一场短暂的意外，早已翻篇，却在她心底反复回放，拉扯不休。
这种细碎的、隐秘的纷乱，藏得极深。
她从不主动袒露情绪，也从不给自己的心事下定义。
她不会将任何人划定成最亲密、最特殊的存在，人情往来在她眼里，始终是淡而平稳的相处，有远近，无唯一。
原青苗是相处多年、最为熟稔的同窗好友，是为数不多能安静坐在一起闲话日常的人，仅此而已。
可即便是最克制的掩饰，久了也会露出破绽。
午休时刻，教室大半人流散去。
课间放松的同学三三两两走出走廊吹风闲谈，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寥寥数人低头伏案。
头顶吊扇缓缓旋转，吹起桌面轻薄的书页，风温温柔柔的，把午后的慵懒氛围铺得满室都是。
原青苗拿着两瓶冰镇过后的矿泉水，步履轻快地穿过过道，熟稔地停在李思明桌前。
她性格向来开朗通透，心思细腻、观察力极强，待人松弛温柔，从不会狭隘纠结朋友的亲疏远近。
她只单纯觉得，最近的李思明实在反常。
从前的李思明，太稳了。
情绪稳、作息稳、状态稳，永远目标清晰，永远沉得下心，几乎没有任何放空、失神、心不在焉的时候。
可这半个月，变化肉眼可见。
原青苗把一瓶水轻轻搁在桌角，顺势拉开旁边空位坐下，手肘轻抵桌面，微微侧头，安静打量着低头翻书的人。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了好几秒。
看着李思明目光涣散、盯着同一行文字迟迟没有翻动书页的模样，终于没忍住，低低嗤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细碎温柔，刚好落在耳边。
李思明翻页的指尖骤然一顿。
她缓缓抬眼，清冷的视线落过去，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茫然，神色平静无波，只是睫毛微微垂着，藏住了眼底未散的放空。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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