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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纠正。
他只是将那勺粥，缓缓地、缓缓地，喂进林殊嘴里。
林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口温热的粥终于顺着喉间滑了下去。
蒋志烨又舀了一勺，再一勺，又一勺。
每一勺都试温，每一勺都抵得极轻，像在修复一幅脆化的古画，笔尖悬在绢丝上方，不敢落下，又不得不落下。
窗外，春日的阳光斜照进来，在蒋志烨的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林殊看着那道线，忽然抬起右手，指尖悬在蒋志烨左胸的月牙疤上方，没有触碰，只是感受那枚疤散发出的、温润的脉动。
蒋志烨放下碗。
他握住林殊那只悬停的手，将虎口的月牙疤与自己的左胸相贴。
一种跨越肌肤的共鸣，在瞬间悄然织就。
不是剧烈的，是缓慢的、像两滴墨在水中缓缓交融的温柔。
蒋志烨没有传递语言，他传递的是一个“画面”
——七年前破庙的雪，十九天前停车场的血，三天前静室里他抵在林殊手背上的额头，以及此刻，这一勺温粥的温度。
林殊的眼眶烧了起来。
没有泪，魂眠后的身体还流不出泪。
但那灼烧感比泪更烫。
他张了张嘴，第二个音节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像一片金箔被强行从画案上揭起：
“……烨。”
蒋志烨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低下头，微凉的额头轻轻抵上林殊的额角。
两人的月牙疤隔着衣料与皮肤相贴，共鸣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像心跳般的嗡鸣。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
门外，细碎的脚步声倏然停在走廊拐角。
她垂眸盯着平板，屏幕上跳动着蒋志烨的肝脏指标——因分担了林殊的衰竭，数值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恶化。
她指尖推了推镜架，面无表情地转身，脚步声再次融入走廊的死寂。
而在她身后，消防通道的浓黑阴影里，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像鬼魅般悄然退去。
他的袖口沾着细碎的暗金色粉末——那是守棺人一脉的“饲魂砂”
，在监控死角里留下一行浅淡脚印，直直指向地下停车场的黑暗深处。
傅临渊虽死，暗脉的余孽仍在。
他们听说蒋志烨的魄种与容器“连理”
共生，便想：如果容器死了，蒋志烨会不会也死？如果蒋志烨死了，那枚融合了命魂与魄种的月牙疤，能不能被炼成新的器？
蒋志烨在静室里抬起头。
他的额头上还残留着林殊的体温，眼神却在一瞬间从温水变成了深潭。
他轻轻将林殊的手放回被中，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在封存一幅古画。
而后缓缓起身，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无声地走向门口。
月白色长衫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冷硬的弧度——他换下了岑寂的白大褂，穿的是守画人的衣裳。
门外，三名安保正在待命，他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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