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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五岁没能画完的极地落日，她一笔一画，替他圆满。
孟芜谏转头看向她，眸光深邃温热，喉结微微滚动，沉默片刻，终于放下所有伪装防备，主动开口，袒露封存多年的少年心事：“画柜夹层的牛皮纸画稿，你看见了，对不对。”
方才收拾画具，他透过监控，看清她驻足画柜、停顿片刻的小动作。
阮芥微微一怔，坦诚点头，语气轻柔尊重：“看见了，但我没有翻看。”
“可以看。”
孟芜谏语气释然，眼底褪去过往怅然，只剩坦然，“封存这么多年，本就是等一个愿意懂我画里风雪的人，如今这个人，是你。”
话音落下，他迈步走到实木画柜前，弯腰拉开最内侧夹层，取出那捆黑色绑绳捆绑的牛皮纸画稿。
厚厚一叠，足足二三十张，纸张泛黄老旧，纸面留存多年存放的淡淡纸霉气息，全是十五岁之前，孟芜谏手绘作品。
他将画稿平铺放在画室长条原木桌上，一一解开绑绳。
第一张，老城艺术长廊落日速写。
画面角落，蹲坐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背影，长发遮颈，抱着黑色画本，低头临摹天边落日，周遭人来人往，唯独少女孤身独处，自成一方孤寂天地。
笔触青涩认真，眉眼轮廓刻画精准，正是多年前，孟芜谏初见阮芥的那一瞬。
时隔多年，一笔一画，完整留存初见心动。
阮芥目光定格在这幅速写之上，心口骤然发软，鼻尖泛起酸涩。
原来那场人群中的初见，从来不是她单方面的擦肩而过，是他一眼入心，落笔珍藏，记了整整五年。
“那年我刚拿到美院保送通知书，周末去长廊采风，第一眼就看到你。”
孟芜谏站在身侧，低声细说过往，语气平静温柔，“你和我画里所有风雪意象重合，清冷、安静、自带疏离感，那一刻我不想去美院了，不想画山河风雪了，我只想护住这一个孤单的小姑娘。”
年少心动直白莽撞，不计前程得失，只为一眼欢喜，甘愿舍弃万里前程。
第二张、第三张……接连铺开，全是极地雪原、落日孤山、凛冬旷野，画风凌厉孤寂，和阮芥生母苏晚笔触极致相似，一脉相承的清冷艺术风骨。
最后一张画稿，画纸中央写着一行少年字迹，字迹清隽硬朗，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弃笔入局，护芥无忧。
寥寥八字，写尽年少抉择，写尽半生奔赴。
阮芥指尖轻轻触碰纸面字迹，眼眶微微泛红，抬头看向身侧男人，声音轻哑：“那时候，你才十五岁。”
十五岁的少年，本该奔赴热爱，奔赴美院画室，奔赴无限艺术前程，却提前看透世俗利益，逼迫自己长大，踏入冰冷商界，只为护一个素昧平生、孤身飘零的她。
太苦，太隐忍，太义无反顾。
孟芜谏垂眸，视线落在她泛红眼底，心头发软，抬手轻轻捏住她后颈，力道轻柔克制，没有压迫感，指尖温热触感贴合她颈间浅淡粉疤。
往日狰狞疤痕，如今淡至无痕，是他经年治愈，也是两人伤痕共生。
“十五岁不懂何为深爱，只知道，我不想看见你永远困在风雪里。”
他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呼吸浅浅交融，画室寂静无声，心跳声清晰可闻。
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温柔缱绻。
孟芜谏眸光暗沉几分，克制已久的爱意翻涌，低头，极轻极慢，吻落在她颈间浅淡疤痕处。
不是唇角缠绵，不是掌心温存，是落在伤痕之上，抚平自卑、治愈过往的专属吻。
轻柔、虔诚、小心翼翼，薄唇轻贴肌肤，温热触感漫遍全身，不带半分情欲，只剩极致疼惜。
吻去她从小到大因疤痕而生的自卑，吻去她寄人篱下的惶恐不安，吻去她半生风雪孤寂。
阮芥浑身微微一僵，指尖攥紧桌沿，耳尖瞬间爆红，脖颈肌肤泛起薄红，心跳失控加快，浑身泛起细密暖意。
从锁骨银链牵绊，傍晚掌心定心吻，到此刻颈间伤痕治愈吻，他所有亲近，永远克制有度，永远尊重她的情绪，永远温柔共情她的伤痛。
一吻短暂，转瞬分开。
孟芜谏额头轻抵她鬓角，嗓音沙哑缱绻，一字一句落在耳畔：“你的伤疤，你的过往，你的所有不完美，我全都接纳，余生我替你抹平所有伤痕。”
阮芥鼻尖发酸，抬手轻轻环住他腰侧，小脸埋在他针织上衣肩头，闷闷应声：“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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