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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张宥阳打了好几天的喷嚏。
一早叫醒大家的不是隔壁邻居的公鸡，也不是终于发现青梅不在家而找过来的青家伯父伯母，而是张宥阳震天响的喷嚏。
一连三个大喷嚏直接把裹着褥子睡了一晚的李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姜穗岁被子里的青梅、趴太久脖子酸肩膀痛的姜穗岁全都给吵醒了。
于是那一整天都能听到他控诉李平安重女轻男，只顾着给她俩盖被，就生生让他冻着。
对此李平安实在说不出其实自己只给姜穗岁裹严实了，尤其是在青梅已经对他千言万谢的情况下，于是只能用最擅长的沉默对抗张宥阳的控诉。
……
又过了两日，是十月二十八，县里每月一次的集市就在二十八号。
这一天全村老少只要还能走得动的都会去，算是大家集中卖货、采购的日子。
姜穗岁早在前几天就清点好后院扯皮架上晾着的兽皮和吊在房梁底下的风干熏肉了。
但这次因为家里多了个人，还要留着兔肉换张宥阳做李平安的洗澡小仆，姜穗岁决定这次先不打熏肉的主意。
最后收拾了三张晾好的野猪皮和一张成色一般的狐狸皮，除了兽皮还有些腌好的野鸭蛋，几根可以用作装饰的野鸡尾巴毛，算来算去差不多能卖三两银子左右。
其实几十年前这点东西卖不上这个价钱，但东启国主张信佛，天泽县尤甚，于是靠杀生为生的猎户很不受待见，加上这一行又危险，渐渐地便没人去做。
几十年后这一行来反倒成了赚钱的营生。
物以稀为贵，这些野货野味卖起来很快。
不到正午，别人还在寒风底下苦哈哈守着的时候，姜穗岁已经揣着钱逛集市了。
只不过赚钱容易，花钱更是快如流水。
她料到自己这一趟会花不少钱，但没想到会花这么多。
过冬什么都能少，但少不了棉袄，自己买一套就够，可以和旧的换洗，家里另一个大活人可咋办？
于是三件袄子，买！
穿的有了还得解决盖的，两条褥子和两床被子要续的新棉花也要买。
现在光烧炕还能顶住，深冬却不行了，屋里还得放个炭盆，李平安那间房没有，所以也得买。
油盐酱醋要补、他的药方里有几味药也要补、里衣得买、棉鞋得买……一家家店跑过去，等她买全东西预备往村里回的时候，发现兜里就剩四十枚铜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来花超了就烦，刚进村口还撞见何采薇。
对方还摆出一副铁了心挑事的样子。
何采薇经过姜穗岁，夸张地拿手扇了扇并不存在的味道，“哪来的一股死动物身上的腥臭味，姜穗岁，你闻见没有？”
“闻见了，”
姜穗岁凑近她闻闻，“还真挺臭的，好像是臭鱼味。”
说着还作出一副忍受不了要呕吐的样子，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何采薇听了下意识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随后气急败坏地逼近两步，“你才有臭味，全村也只有你家做着杀生的行当，有一股死动物的腥臭味！”
“是吗？以前可能是吧，”
姜穗岁挑眉一笑，“但现在家里有个香香的男人就不臭了，对了，这个香还是金元宝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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