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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身拐了两个熟悉的弯，许迩抬头，前方便是公司入户大堂前的停车场。
她立刻看向叶漫新：“你开这么快？很着急吗？”
叶漫新一把将车停进车位，车身两侧与标线的距离分毫不差，反问：“你说呢？”
两人下车，叶漫新嘱咐两位助理先回公司，又朝园区里咖啡厅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对许迩说：“走吧。”
许迩对她露出求饶的表情，叶漫新眯眼摇了摇头。
许迩皱眉，又松开，叹口气，叶漫新冲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没得商量”
的肯定。
两人走到咖啡馆外，叶漫新拉开两张露天座椅。
等许迩坐下，她靠在椅背上，直接问道：“说说吧，你俩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
许迩平时坐姿很板正，今天却显得有些松垮，肩膀轻轻往下垂着，眼神在桌子中间的水波纹上小幅度上下移动。
“高中同学，她是我师妹，比我小一届。”
她的声音含混，比平时低了些。
叶漫新从椅背上直起身，声音也放轻了些：“还有一个问题呢？”
许迩的视线没从那片水波纹上移开，嘴唇动了又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过了会儿，她抬头看向叶漫新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眼眶却瞬间红了。
叶漫新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四下搜寻纸巾，见邻座有，便抽了两张，俯身走到许迩身边，想帮她擦脸。
许迩轻轻接过纸巾，捏在手里，小声说“不用”
。
她刚刚很快就压下了泪意。
她示意叶漫新坐回去。
叶漫新坐回原位，两条手臂搭在桌沿，深深看着眼前难得流露出脆弱的许迩。
＊＊
叶漫新几乎是看着许迩成长到今天的。
看着她从帆布鞋配皱西装的朴素实习生，长成手工珍珠扣真丝衬衫配烟管西装裤，在甲方和施工队之间游刃有余的资深设计师。
如果说江既白是许迩的授业师傅，那叶漫新自觉算是她的半个老师。
她们是朋友，她有时甚至会把许迩当妹妹。
江既白把许迩领进公司时，叶漫新懒懒抬起眼皮：眼前的女孩长发随意拢在脑后，身上的黑西装是快消基础款，不算合身还带皱痕。
可她身姿挺拔，一双眼睛尤其抓人：干净，有神，里头有股子向上的韧劲，看人时却不带攻击性，反而透着温和的专注。
鼻梁很挺，为整张脸平添几分利落。
她安静地站在那儿，周身散发着一种未经雕琢的、自带光泽的灵气。
叶漫新冷眼看着，倒要瞧瞧这块璞玉能不能扛住江既白的雕刀。
可没几天，江既白就对她说：“许迩做这行很有天赋，我不会看错。”
江既白的苛刻她是知道的，叶漫新没接话，但心里起了波澜，不由得对许迩多了几分关注。
起初许迩和所有助理一样干着杂活，但差距很快显现。
不到两个月，她就能在清晨抱着图纸亲切喊出前台同事的名字，和对方分吃一个包子；午休时用方言和保洁阿姨聊上几句，逗得对方眉开眼笑。
叶漫新去茶水间，听见工程部几个老师傅闲聊：“……那小许是可以，图纸清清楚楚，问题一点就透。”
几个实习生战战兢兢向江既白汇报工作，江既白觑着电脑屏幕，声音冷得结冰：“你这布局乱得能拿去鬼屋参展，彩平配色土得像村口大棉袄。
动脑子了吗？”
而一旁的许迩，始终挺直背脊坐在电脑前，屏幕冷光映着她沉静的侧脸，手下键盘鼠标声连绵不绝，像一道无形的隔音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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