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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罢饭，他起身去书斋。
她照常送到门口。
廊下风铎被晚风拂动，叮咚作响。
雪还在下，将廊下的纱灯裹了一层白绒。
月光很淡，被云遮了大半，落在地上像凉透的水。
她替他理了理衣襟，手指从领口顺到肩头，将一道细微的褶皱抚平。
指腹下是他衣料的纹理，缠绕着那个女人的香气。
她的手很稳。
高澄低头看着她。
“仲华。”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廊下风铎又响了一声。
然后他移开目光。
“天凉了，多添些炭火。”
说罢推门而去。
袍角拂过她手边，带起一阵轻风。
她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方才替他理衣襟的姿势，悬在半空。
那不是关心。
那是告诉她：你安分些，我不来了。
她望着他的背影穿过回廊，一点一点被夜色和风雪吞没。
风铎还在响。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侍女在身后轻声唤了一句“王妃”
，她才回过神来，转身往回走。
那张案还摆在那里。
他的碗筷未撤，座位上空余着一点正在散去的温度。
酱菜碟孤零零搁在桌子另一边，碟沿凝了一圈白油。
她在他坐过的位子上坐下来，挪开他的碗筷，端过那碟酱菜，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咸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他还小，头一回尝她做的酱菜。
筷子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
她在一旁看着，心里暖了一下。
那时候她以为，往后的日子都会是这样。
她把酱菜咽下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透了，凉得发苦。
她一生都守着规矩。
晨昏定省从不延误，内宅庶务井井有条，替他生儿育女，替他周旋宗亲，在所有场合做那个得体大方的正妻。
可到头来，只换来他一句“天凉了，多添些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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