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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本翻到程屿那页，上面的记录从二月份开始——纽扣、呼吸、走路姿势。
二月二十号的记录是“他说‘别说话，陪我坐会儿’。
我照做了”
。
二月二十四号是“他自己去咨询中心。
他说‘你不用治好我，你陪着我坐着就行’”
。
之后是每周的咨询记录，程屿每次去咨询他都在走廊坐着，两个人从咨询中心出来一起去食堂。
这些记录里许澈写的最多的是程屿说的话，和自己做的事——“陪”
、“坐着”
、“没问”
。
他在最新的一行日期下面写：“4月21日。
程屿说下周不用带了。
咨询师说他自己能判断什么时候去。
他说可以一个人待着不发病。”
笔尖提起来。
他想了一下，又加了一行：“他说不是躲我不发消息。
是在自己走。”
他把笔放下。
台灯的光打在笔记本页面上，纸面有一点反光。
程屿这页的笔迹从二月到现在变了好几次——最早的笔迹比较紧，字和字之间距离很近，行距也窄。
越往后字距越松，行距越宽。
不是刻意的，是写的时候手没那么用力了。
他把笔记本往前翻，翻到上学期十一月十五号的记录。
那天他翘掉了心理委员的例会，在宿舍床上躺了一个下午。
那一页只有一行字：“第一次没去。
不知道写什么。”
字迹很用力，笔尖把纸面压出了凹痕，从背面能摸出来。
他又往前翻，翻到九月的标记页。
五个人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画了横线。
陈默、沈昭、赵燃、周牧、白芷。
每个人的横线都拐过弯、断过、分过叉。
四月份这五个人的横线状态和陈默转学、沈昭摘手环、赵燃在电话里说“你不用过来”
、周牧在校医院输液时说"
不装挺累的"
、白芷在标本展厅里看翅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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