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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
水果刀还扔在厨房的地上，刀刃上沾着一点血迹，在瓷砖上晕开了一小团暗红色的印记。
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夜深了。
隔壁的电视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掉了，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空坟。
刘云蹲在地上，手里还握着手机，电话已经挂断了。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
她哭的不是赵国柱被抓了。
她哭的是，那个人被抓了，她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我的钱是不是能要回来了？
她为自己这个念头感到羞耻，又感到荒唐。
她就这样蹲着，哭了很久，直到膝盖彻底麻木，直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她才慢慢地站起来，走到厨房，弯腰捡起那把水果刀，合上刀刃，放回了橱柜里。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来，拿起手机，翻到吴丽敏的号码，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那边接了。
吴丽敏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混不清：“喂？刘云？几点了，你还没睡？”
刘云握着手机，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又流了出来。
“丽敏，没事，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赵国柱被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吴丽敏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什么？被抓了？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公安局给我打电话了。
说是合同诈骗。”
“那你呢？你怎么样？你在哪？在家吗？”
刘云听到吴丽敏语气里那股焦急的、真实的关切，鼻头一酸，又想哭。
但她忍住了，吸了吸鼻子，说了一句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话：“我没事，丽敏，我没事。
我就是想跟你说，我还活着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你当然活着了，”
吴丽敏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你不活着你还想怎么着？刘云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做傻事，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刘云握着手机，靠着床头，慢慢滑下去，躺在了床上。
天花板上的那块水渍还在，像那个歪歪扭扭的问号，但不知道为什么，它看起来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大了。
“不会的，”
她说，“不会了。”
窗外，这座城市还在沉睡。
那些灯熄了，但明天还会亮起来。
刘云闭上了眼睛，手机还贴在耳边，吴丽敏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像一条温暖的、细细的河流，从电话那头缓缓地流过来，流进这间冰冷的出租屋里。
她没有挂电话。
吴丽敏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电话，一个躺在床上，一个靠在沙发上，说着一些有的没的的话，像很多年前她们刚进公司时那样，一起熬过了这个漫长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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