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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马寺的日子，比周霁薇想象的要漫长，也比她想象的要平静。
了尘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事实上，在最初的几个月里，他们之间的对话少得可怜——“吃饭。”
“嗯。”
“睡了。”
“嗯。”
“今日功课做了没有？”
“做了。”
“拿来我看。”
“……嗯。”
周霁薇有时候觉得，这个年轻的僧人不是在养孩子，而是在养一株植物——浇水、施肥、晒太阳，偶尔看一眼，确认还活着，然后继续念他的经。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了尘的“沉默”
和别人的“沉默”
不一样。
他不是不想说话，他是不太会。
第一年·生根
周霁薇到白马寺的第一个冬天，冷得不像话。
山里的风像刀子一样，从门缝里钻进来，把屋子里仅存的一点热气都刮走了。
被子很薄，打了补丁，盖在身上像一个纸片，什么用都没有。
她缩在被窝里，冻得睡不着。
了尘来送晚饭的时候，看见她缩成一团的样子，站了很久。
然后他出去了，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又回来，手里多了一床棉被。
很旧了，棉花都结成了块，但比没有强。
“哪儿来的？”
周霁薇问。
“我的。”
了尘面无表情地说。
周霁薇愣了一下。
“那你盖什么？”
了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把被子往她床上一放，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周霁薇盖了两床被子，终于暖和了。
第二天早上，她去佛堂找了尘，看见他坐在蒲团上打坐——身上连个毯子都没有，就那么硬扛着。
“你不冷吗？”
她问。
“不冷。”
但周霁薇看见他的嘴唇是乌青的。
她什么都没说，回到自己屋里，把了尘那床旧棉被又抱了回来，放在了佛堂的蒲团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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