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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澈的角度能看见她的视线方向——不是看脸，是看胸口位置。
她在数纽扣。
看了大概四秒钟，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笔。
许澈看不出她写的是数字还是别的什么。
下课的时候许澈在走廊里碰到白芷。
她正站在饮水机前面接水，水杯杯口对准出水口，距离两厘米，没有碰到。
水柱注满到距离杯口一厘米的位置时，她关了开关。
“在看程屿的纽扣？”
“第二颗。”
白芷把杯盖旋上。
“琥珀色，四孔，和别的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别的五颗是黑色塑料，四孔。
第二颗是琥珀色，四孔。”
她说完就走了，没有解释这颗纽扣意味着什么。
许澈在教学楼门口站了一会儿，二月的阳光很淡，照在台阶上几乎没有温度。
几个学生从旁边走过去，有人说了句什么，另外两个人笑了一下，笑声在空气里散得很快。
晚上，许澈在宿舍。
室友还没回来，台灯亮着，灯罩边缘有一层积灰。
他坐在桌前，笔记本打开。
他翻到专门给程屿开的那一页。
上面除了“程屿”
两个字和日期，其他都空着。
他拿起笔，在日期下面写：
“2月18日。
路走全脚掌同时落地。
呼吸很浅，肩膀几乎不动。”
停了一下，又写：
“第二颗纽扣，琥珀色四孔，和其他五颗不同。”
又停了一下。
“他自己说了。”
笔尖在“了”
字的最后一勾上停了片刻。
然后他把笔放下，笔在桌面上滚了一下，停在笔记本脊背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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