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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人民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在田措的梦境里盘旋了整整两天。
他时而梦见滚落的巨石，时而梦见陈锋在泥泞中拖拽自己的身影，更多的时候是那片悬崖——雨水混着血水，从百米高处向下坠落的失重感，真实得让他在病床上猛然抽搐。
“田书记！
田书记！”
护士按住了他的肩膀。
田措睁开眼睛，刺眼的白炽灯让他眯起了眼。
他想说话，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别动，你在输血。”
护士调整了一下点滴速度，“你左侧第三、第西根肋骨骨裂，左手尺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失血过多。
昏迷了两天一夜。”
田措艰难地转过头。
病房是单人间的，窗户半开着，能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
病床旁的小桌上摆着一束鲜花——洁白的百合，旁边有一张卡片，上面是林淑娟秀的字迹：“等我回来。”
“谁送我来的？”
他哑着嗓子问。
“一个穿迷彩服的小伙子，叫陈锋。
他背着你冲到急诊室的时候，浑身是血，自己也受了伤，右手脱臼，左腿缝了十七针。”
护士顿了顿，“但他在急诊室守了你一整夜，昨天下午才被领导命令去隔壁病房休息。”
田措心中一暖：“其他人呢？”
“镇上的孙书记、王镇长、陈所长他们都来过，守了大半夜，今天早上才回去处理工作。”
护士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你要不要...”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郑国锋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护士识趣地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郑国锋把果篮放在桌上，拖了把椅子在病床旁坐下，盯着田措看了足足一分钟，才开口：“还活着？”
“暂时死不了。”
田措苦笑。
“暂时？”
郑国锋的声音陡然提高，“田措，你知不知道你在鬼门关转了几圈？山体滑坡，摩托车摔下悬崖，如果不是陈锋用身体护着你，用背包带把你捆在背上爬了三百米山路，你现在己经躺在太平间了！”
田措沉默。
他当然知道，昏迷前的最后记忆，是陈锋在暴雨中拖着他爬行的背影——那个特种兵出身的年轻人，右手脱臼后用牙齿咬着急救绷带，一边给自己止血一边拖着他前行。
“陈锋怎么样了？”
“比你强点。”
郑国锋叹了口气，“他硬是撑到把你送进急诊室才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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