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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太硬了，根本咬不动。
顾若曦想了想，把它揣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慢慢地把它捂软。
过了好一会儿，馒头终于变得有了一丝丝的弹性。
顾若曦把馒头掰成两半，大的那半，给了弟弟。
“吃吧，慢点吃，别噎着。”
顾若辰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那馒头，虽然又冷又硬，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但在饥饿的弟弟口中，却仿佛是无上的美味。
顾若曦看着弟弟的吃相，自己却没有动那剩下的一小半。
她不饿。
或者说，她必须让自己不饿。
她从水囊里，倒了一点水，慢慢地喝着。
冰冷的液体，流过喉咙，冲刷着胃里的饥饿感。
吃完馒头，顾若辰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但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之前的病痛，还是让他很快就靠在姐姐的怀里，沉沉地睡去了。
夜，渐渐深了。
候车大厅里的旅客，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
灯光依旧明亮，但喧嚣声，却渐渐小了下去。
很多等夜车的旅客，都靠在椅子上，或者首接铺张报纸，躺在地上，沉入了梦乡。
顾若曦却丝毫不敢合眼。
她紧紧地抱着弟弟，另一只手，死死地护着她们那个小小的行囊。
在这样龙蛇混杂的地方，任何一丝的松懈，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她看着大厅里，形形色色的人。
有穿着体面、要去出差的干部。
有背着大包小包、满脸风霜的农民工。
有结伴而行、要去串联的学生。
也有一些，像她们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的流浪者。
这个时代，像一个巨大的、高速运转的机器。
无数的人，被卷入其中，身不由己地，被带向未知的远方。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队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大盖帽的铁路公安，开始在候车大厅里巡逻。
他们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起来！
起来！
这里不准睡觉！”
“身份证件拿出来看一下！”
“不是坐车的，马上离开！”
巡逻的公安，毫不客气地，将那些躺在地上睡觉的、或者看起来无所事事的流浪人员，一个个地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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