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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们赶出去！”
“王上下过杀胡令，凭什么让他们住在这里？”
“谢倬是汉奸！
他投靠胡人了！”
骂声越来越难听，谢倬站在县衙门口，听着这些话，脸色有些发白。
卢春按着刀柄，低声道：“大人，要不要我……”
“不要。”
谢倬按住他的手，“你杀一个试试，明天他们就敢烧县衙。”
谢倬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试图跟这些人讲道理。
“乡亲们，我知道大家心里有气，但请听我说几句……”
“说个屁！”
一个粗壮的妇人打断他，手里举着一根擀面杖，“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懂什么？我家男人就是死在胡人刀下的！
你现在让胡人住到我家隔壁？我呸！”
一口浓痰吐在谢倬脚边。
谢倬面色不变，继续道：“大娘，我知道你恨胡人，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一个老头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一个鸡蛋。
不对，不是鸡蛋，是臭鸡蛋，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那股酸腐味。
谢倬还没来得及躲，那臭鸡蛋就砸在了他脸上。
蛋液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粘稠的蛋黄糊住了他的眼睛，恶臭钻入鼻孔，几乎让他作呕。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砸得好！”
“汉奸！
滚出临水县！”
卢春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脸色铁青。
周慎也攥紧了拳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谢倬伸手拦住他们。
他抹掉脸上的蛋液，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扔鸡蛋的老头。
老头大概六十多岁，满脸皱纹，一双眼睛浑浊但倔强，正梗着脖子看着谢倬，一副“你要杀就杀”
的表情。
谢倬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苦，苦得像他脸上的蛋液。
“大爷，您这一下砸得好。”
谢倬说，“砸得我清醒了。”
老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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