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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晏心中稍定，但依旧不敢打包票。
他转向王里正：“里正，周郎中家里，或者村里谁家，有没有那种……驱虫的土方子？比如使君子、槟榔、南瓜子什么的？就算没有现成的药，有没有麻油？或者……生的葱白？”
他知道使君子、槟榔是传统驱蛔药，南瓜子也有一定效果。
麻油能润肠滑肠，或许能帮助虫团松动或排出。
生葱白辛辣，捣汁或许能刺激肠道蠕动或缓解痉挛？这些都是他模糊记忆里的民间偏方，效用未知，风险未知，但此刻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总比干等着看一个孩子活活疼死强。
王里正将信将疑：“迟老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万一用错了……”
“我知道。”
迟晏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促，“所以要先问问周郎中！
但如果真是虫子闹的，送镇上的路上颠簸，可能更危险！
先用土法子试试，能缓解一点是一点，至少争取时间！”
就在这时，去请周郎中的村民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周……周郎中不在家！
他老婆说，早上就去邻村出诊了，雪大，怕是得晚上才能回来！”
最后一点指望也落空了。
众人脸色更加灰败。
李氏眼看又要晕厥过去。
王里正一跺脚，看向迟晏，眼神里充满了挣扎：“迟老三，你……你有几分把握？”
“我没有把握。”
迟晏实话实说，“但我知道，再这么疼下去，孩子可能撑不到镇上。
试试土法子，或许有条生路；不试，就只能听天由命。”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以前不是人，但这次，我不是胡闹。
我拿我这刚捡回来的命担保，若是法子不对害了栓子，我偿命！”
这话说得极重。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迟晏。
连李氏都忘了哭。
王里正盯着迟晏看了几秒，从他眼中看到了焦急、决绝，还有一丝……不同于以往浑浊的清明。
他一咬牙：“好！
就信你一次！
你说，要什么？”
“麻油！
谁家有干净的麻油，先拿一碗来！
生葱，越多越好！
再去个人，挨家问问，谁家有晒干的南瓜子，或者使君子、槟榔，哪怕一点点也行！
没有就去地里翻，看谁家院墙根还有老南瓜，把瓜子抠出来！”
迟晏快速吩咐，“再烧一大锅温水备用！”
此刻他语气中的果决和条理，竟让慌乱中的众人不由自主地听从。
立刻有人跑回家拿麻油，有人去菜窖找葱，有人去邻里问药。
迟晏拄着棍快步走进堂屋。
栓子躺在炕上，蜷缩成一团，小脸惨白，满头冷汗，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发出痛苦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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