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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种间隙，周朴坐在田埂上喝水，对身旁的迟晏低声道，“司里农书浩如烟海，究其根本，也是前人一次次‘试错’留下的经验。
先生敢想敢试，无论成否，这份记录本身，便有价值。”
迟晏默默点头，他知道这是周朴能给予的最大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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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五十亩地才全部播种完毕。
所有人都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平整的田畦间，那一行行新覆的泥土，想象着不久后破土而出的嫩绿，心中都充满了期待。
周朴等人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留了下来，要观察出苗情况，并指导接下来的田间管理。
他们在窝棚附近搭起了简易的帐篷，和赵振川的人马一起，算是常驻了下来。
谷雨过后，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
在众人的翘首期盼中，试验田里，第一抹新绿终于怯生生地探出了头。
先是麦苗，然后是粟苗、豆苗……不同区块，不同种子，出苗情况果然有差异。
用了新堆肥的田块，出苗似乎更整齐，苗色也更绿些。
精选过的“铁杆麦”
和外地良种，苗情普遍比本地普通种子壮实。
周朴每日带着人下田巡查，记录出苗率、苗高、苗色。
发现问题及时处理，比如有一小片地因为覆土稍厚，出苗迟缓，他指导村民小心耙松表土。
发现早期蚜虫，便按土方配制了草木灰水喷洒。
迟晏更是将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田里。
他跟着周朴学习如何观察作物长势，如何判断缺肥、缺水或病虫害迹象。
他在自己那小块“异株观察区”
花费了更多心思，每天都要去看好几次，记录那几株经过处理的植株与旁边普通植株的细微差异。
试验田成了青山县乃至周边地区的一个“活教材”
。
不仅本村村民，外村的农人也常来观看，询问各种问题。
周朴和迟晏只要有空，都会耐心解答。
赵振川的记录册也越来越厚，里面不仅记着数据，还画了许多作物形态的简图。
随着秧苗一天天长高，试验田的生机越发盎然。
绿油油的麦田在风中如波浪起伏，豆苗伸展出心形的叶片，间作田里高矮错落，别有一番景象。
蓄水池蓄满了水，清澈见底，偶尔有青蛙跳入，漾开涟漪。
堆肥坑散发着并不难闻的腐殖质气味，预示着未来的肥力。
皇帝赐下的这五十亩田，不再仅仅是一片土地。
它成了一个窗口，一个希望，一个将传统经验与大胆探索结合起来的、活生生的试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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