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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前面的路口又出现了一具尸体。
是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岁出头，穿着破烂的牛仔裤和夹克，身上有好几处伤，最致命的一处在胸口，被什么东西贯穿了，留下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的皮肤焦黑卷曲，像是被高温烧灼过的。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浑浊了。
迟晏从那人身上扫过，这和他一样是“探路的”
。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长，队长看都没看那具尸体。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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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条街，迟晏又看到了好几具类似的尸体。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在故意拖延时间。
每经过一栋看起来可能有“价值”
的建筑，他都会停下来，探头往里看一眼，然后走进去，在里面多待一会儿，队长他们没有催他，大概觉得他已经认命了。
其实他进去之后什么都不做，就站在里面，看着那些已经被翻过无数遍的废墟，数着墙上弹孔的数量，或者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
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再转身走出去，说一句“什么都没有”
。
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们只推进了不到两公里。
按照这个速度，把整个D市搜一遍，至少得花上一个月。
下午的时候，车队经过一个地下通道的入口，入口处被铁栅栏封住了，栅栏上的锁经被人撬开，歪歪斜斜地挂在上面。
通道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潮湿的、混合着霉味和腐臭味风从里面吹出来。
队长转头看向迟晏。
迟晏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下去。”
队长他从车上拿了一支手电筒，然后又朝身后偏了偏头，那个沉默寡言的狙击手走了出来，站在迟晏旁边。
迟晏按下开关，一束惨白的光刺进通道的黑暗里，照亮了向下延伸的台阶。
台阶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霉斑，湿漉漉的，反射着手电筒的光。
那股潮湿的、带着恶臭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吹在他脸上，凉飕飕的，带着一股下水道特有的、混合了粪便和腐肉的甜腥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气味灌进肺里，让他一阵反胃。
台阶很滑，迟晏每一步都先试探一下，十七级之后，脚下变成了平坦的水泥地面。
他照了照四周，通道大概有两米多宽，高度也差不多，墙壁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霉斑，地面有一层浅浅的积水，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那股气味更浓了，浓得像固体，堵在鼻腔里，怎么都呼不出去，迟晏用手背捂住鼻子，但那气味还是从指缝里钻进来，黏在喉咙里，又腥又苦。
他走在水里，每一步都带起“哗啦哗啦”
的水声，浑浊的污水从破掉的鞋洞里灌进来，冰凉刺骨，泡着他脚上还没好利索的伤口，疼得他直抽气，狙击手走在边沿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了大概三十米，地上有了一些东西。
迟晏放慢脚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照亮了通道地面上散落的一片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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