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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三日上午十点，天空仍然下着小雨。
黑色奔驰轿车从地下室车库驶出侧巷，又从侧巷驶入主街，在雨中向着快乐山驶去。
车内，司机开车，母女俩坐在后座。
这辆低调的奔驰轿车已经跟随了江蕙十多年，保养得很好，她一直舍不得换。
女儿小时候，她就是开着这辆车接送她上学。
现在还是这辆车，送女儿去看房，送女儿搬出去住。
一路上，江蕙有些怅然若失，她望着窗外阴雨中的街景，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坐在旁边的江欣凡感觉到母亲的沉默。
她知道母亲舍不得她搬出去，心里涌起一阵愧疚，转头望向另一侧窗外。
到了快乐山，她们去的第一间公寓是比较小的单间公寓，离事务所没多远，可以步行通勤。
房子比较旧，装修简单，没有独立卧室，只有一整个紧凑的空间，但价钱非常合理。
江蕙只看了一眼，便替女儿拒绝了。
离开公寓后，江欣凡有些不满：“妈妈，我觉得这间很好啊，你为什么那么快拒绝？”
江蕙仍然优雅地笑着，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太小，太简陋。”
江欣凡叹了口气，无话可说。
江蕙笑着拉起女儿的手腕，向停在路边的奔驰车走去，语气像在哄孩子：“别急嘛宝贝，公寓多的是，你还怕租不到啊？”
江欣凡沉默不语，任由母亲拉着走。
她不是怕租不到，是怕租不到价钱合适的。
刚才那间单间公寓月租只要一千九，她觉得已经很理想了。
她要求不高，只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就足够了。
上了车，司机开了几分钟，在江欣凡选中的第二间公寓楼前停下。
这间仍然在事务所附近范围，通勤不远，是个一室一厅，房子比较旧，但还算舒适，价钱两千二。
江欣凡对这间很满意，然而江蕙仍然很快就替女儿拒绝了。
下了楼，江欣凡再也忍不住，停下脚步，提高音量：“妈妈，你这样我根本租不到房子！”
江蕙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女儿。
江欣凡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避开目光道歉：“对不起妈妈，我太心急了。”
江蕙并没有怪女儿，她走回女儿面前，握起她的手，认真地说：“凡凡，妈妈只是不想你吃苦，你要搬出去住可以，但妈妈希望你住得好，妈妈才能安心，你明白吗？”
江欣凡点点头，不再说话。
江蕙微笑起来，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牵着她走向奔驰车。
上了车，江蕙不打算再看女儿选择的房子，而是直接让司机开去耶鲁镇。
她对女儿说：“其实不是非要住快乐山，住耶鲁镇也很近，坐天车才十分钟，而且耶鲁镇环境更好一些。”
江欣凡当然知道耶鲁镇环境更好，但房租也更贵。
她想要独立，不想让母亲为她付房租，但如今看来，她至少在房租这件事上还无法独立。
她点了点头，望向窗外，心里感到一阵沮丧。
十分钟后，奔驰车开入耶鲁镇一栋公寓的地下车库。
车库电梯前，一位年轻的华人女子已经在等候，她迎上来，用普通话打招呼：“佩瑞姐，上午好。”
江欣凡微微一惊，看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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